嫦娥、小玉、弗莉卡和杨润玉听到这个熟悉又爽朗的声音,顿时相视一笑,原本紧绷的气氛仿佛被春风拂过般悄然缓和下来,连殿中清冷的空气也似乎温暖了几分。
她们不约而同地急步向宫门迎去,衣袂飘飘间带着几分轻盈与期盼,如同四朵彩云轻掠过玉砌的地面。
裙裾拂过冰凉的石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却丝毫掩不住她们步伐中的迫切。
“哪吒兄弟!”嫦娥压低声音,眼中闪着亲切的光彩,语气中透出久别重逢的喜悦,那声音虽轻,却如琴弦微振,清晰入耳。
弗莉卡与杨润玉亦含笑行礼,姿态端庄而不失温婉,轻声齐道:“哪吒叔叔。”
声音如玉佩相击,清越动人。
“哦呀!”哪吒笑容灿烂,一手挠了挠头发,显出他特有的少年意气,“我刚听父亲说你们到天王府找我,就猜定有要紧事,连忙踩着风火轮赶来了——连南天门的守将都没拦得住我!”
他说话间风火轮尚未完全熄火,脚下仍缭绕着缕缕真火,映得他眉目愈发英气逼人。
“哪吒兄弟,”嫦娥微微侧身,手势优雅地朝宫内一引,长袖如云展动,“快请进殿中说话。”
于是众仙依次步入广寒宫大殿,步履轻盈却各怀心思。
殿中冷香细细,月华如水,映得玉阶冰砌更显清幽,仿佛每一寸空气都浸润着寂静与遥远。
殿顶高悬的明月珠泛着柔和的光晕,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悠长,投在冷白石壁上,微微摇曳。
此时,原本静坐于一旁的蓝色仙姬见有客至,连忙起身垂首而立,水蓝色的长裙如夜湖泛波,静谧中自带仙气缭绕。
“哟,嫦娥姐姐,这位是……”哪吒眼尖,一眼瞥见这位身着水蓝长裙、气质出尘的女子,不禁好奇地望了一眼,目光却不含轻浮。
嫦娥轻笑介绍,声如寒泉滴玉:
“哪吒兄弟,这位是蓝色仙姬妹子,正是你结义兄弟景无名新近迎娶的妻子。”
“原来是我那无名兄弟的姻缘!”哪吒哈哈大笑,声震殿梁,笑声中满是豪爽与惊喜,“好他个景无名!是不是打算把三界最美的仙子都娶回家,存心让我这做兄长的打一辈子光棍哪?”
蓝色仙姬此时才知眼前这位英气逼人、神采飞扬的少年神仙,便是叱咤三界的哪吒三太子,连忙再度施礼,声音温婉却略带紧张,指尖微微发颤:
“蓝色见过叔叔。”
小玉早已端来一盏桂花茶,香气清冽,沁人心脾,盏中是浮动的金桂与月露交融,澄澈见底。
哪吒接过,仰首饮了一口,不禁赞叹,声调扬起:
“真是许久未尝到广寒宫的桂花茶了——这般滋味,天庭也难寻第二家!”
他说罢又饮一口,似是真心陶醉其间。
众人依次落座,殿内的气氛稍稍凝重起来,方才的笑语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压下,空气中弥漫开隐隐的忧虑。
“哪吒兄弟,”嫦娥语气转为郑重,眸如寒星,“此次请你前来,正是有关你的结义兄弟景无名之事。弗莉卡妹妹,你来讲讲大致情形。”
弗莉卡便将她所知之事娓娓道来,声音中难掩忧虑,每说一句都似斟酌再三,生怕遗漏半分细节。
“什么!?”哪吒听完勃然变色,手中茶盏险些跌落,他指节发力稳住茶盏,眉峰已紧紧蹙起。
他沉吟片刻,眉头紧锁,眼中光芒忽明忽暗,
“这三界之中,谁有这等本事,竟能让无名兄踪迹全无?弗莉卡妹妹,你再仔细说一遍,那天究竟发生了何事?”
弗莉卡于是将从进入苏家村起所遭遇的种种诡异事件,一五一十再度禀明,语速轻缓却字字清晰。
“弗莉卡,且慢,”哪吒突然打断,“你说苏家祖先已死千年,竟又复活?”
“正是。无名哥哥当时也觉得极为蹊跷,我们被苏家逐出之后,他便说要探个究竟。”
“我明白了。”哪吒猛地将茶杯重重一放,盏中茶水溅出几滴,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以我对无名兄的了解,他必定是去了地府,要向阎王问个明白!”
殿内众人闻言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纷纷低语:“原来如此!”
但转眼间,疑惑又浮上心头,杨润玉轻声问道:
“可是即便去阴曹地府,又何至于耽搁这么多时日?”
“这也正是我想不通之处。”哪吒抬手轻轻拍了拍额角,神色凝重如夜云蔽月,“事不宜迟,我这便下地府一趟,亲自去见阎君问个清楚。”
说罢他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霍然起身,红绫自动绕臂而飘:
“你们在此宽心等候,我去去就回。”
“叔叔!”蓝色仙姬急步追上前来,眼中泪光闪烁,如蓄秋水,“请让妹子随您同去。”
哪吒回头看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几分调侃:
“舍不得无名兄啦?也难怪,新婚燕尔嘛。
不过弟妹,阴曹地府非同小可,甚至比天庭还要凶险几分。
你虽号为仙姬,但我观你仙气尚未充盈,恐怕难以隐匿形迹潜入地府。”
蓝色仙姬被他说得面红过耳,只得悻悻止步,指尖揪紧了袖口。
嫦娥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温言劝道:
“蓝妹妹,由他去吧。我等女流,去了反成负累。”
“告辞!”哪吒拱手一礼,转身便纵云直下,径往黄泉路而去,身影瞬息间没入云层,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真火残影。
通往地府之路,必经过幽寂诡异的黄泉路。
在这条路上,最忙碌的自然是专司引渡亡魂的牛头马面。
哪吒心急如焚,一路疾行,远远便望见牛头马面正押解着一大队亡魂向前行走。
那些亡魂啼哭不止,哀声震天,不愿前行,声音凄厉撕心。
牛头马面大怒,挥动鞭子狠狠抽打,更引得哭嚎之声不绝于耳,在昏暗中回荡如幽冥之曲。
“二位请了,”哪吒上前施礼,声音清亮却不容忽视,“哪吒有一事相问。”
牛头马面见是哪吒,连忙还礼,神色恭谨中带一丝慌乱:“见过大将军。”
哪吒身为李天王之子,称一声“太子”亦不为过,但他们更愿以他在天庭的实职“大将军”相称,显得更加敬重。
“请问二位,这几日可曾见过我无名兄经过此地?”哪吒直接问道,目光炯炯,不容闪避。
“这……”牛头马面相视一眼,眼神游移不定,“大将军,近日亡魂众多,卑职等忙得晕头转向,实在……未曾留意。”
哪吒何等敏锐,一眼便看出他们言辞闪烁,分明有所隐瞒,心中顿时明了:无名兄必定来过地府。
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隐情?
哪吒虽为天神,职位尊崇,却无权过问地府事务。
他只得拱手道:“既然如此,告辞了。”
语气平静,心中却波澜暗涌。
牛头马面望着哪吒远去的背影,低声感叹: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连圣君的行踪都要上下瞒得如此严密?”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但纸包得住火吗?”
两鬼卒官差苦笑摇头,继续押解亡魂前往地府,脚步声与哭嚎声渐混成一片,消散在昏晦的雾气中。
哪吒心里感觉问题太大了,他一路狂奔一路思考着如何套阎君话,风火轮在幽冥道上划出两道灼灼流光,惊得沿途游魂纷纷避退。
但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为什么要隐瞒无名兄的行踪啊?
转眼间,已经来到了阎罗殿前。
阴森殿门高耸,黑沉沉的匾额上金漆大字仿佛凝着血光。
他顾不了那么多,就往里面直闯。
鬼卒拦住他,战战兢兢却又不敢不拦:“大将军!这样不妥吧!”
“那你知道不妥,还不快点去通报!”
哪吒瞪着眼,火尖枪虽未出手,却已有三昧真火的气息隐隐缭绕周身,惊得那鬼卒连退两步,慌忙转身奔入殿内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