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浅带石头走进研究所,他瞬间被那面墙吸走了全部注意力。
巨大的爬宠生态缸,像一个微缩的、残酷而美丽的丛林。
“哇,小姐,这个……绝了。”
丁浅倒了杯水递给他:
“绝吧?石头哥,你先看着,我去楼下交代点事。”
“谢谢小姐!”石头接过水,眼睛还黏在缸上。
丁浅掩门离去。
半小时后,项目组出发。
路上,车厢安静,石头昏昏欲睡:
“小姐,我眯一会,有事叫我。”
丁浅目视前方,淡淡应了声:
“好。”
待石头被一阵浓郁的烟味呛醒,车子飞快的开在高速路上,路边的景象显然进了林市的地界。
“醒了?”丁浅把车速慢慢降下。
“不好意思,睡着了。”石头有点赧然,偏头看去。
窗外的天光映亮她小半张侧脸,有点苍白,透着疲惫。
“小姐,要不换我来开吧?”
“不用。”
他刚想再劝,丁浅搁在支架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少爷。
丁浅点了公放。
“到了没?”
“快了。”丁浅回答,声音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凌寒:
“累了就让石头开。别硬撑。”
“放心吧少爷。”
丁浅:“还有十多分钟就下高速了,等我到了酒店,给你打电话。”
“好。”
电话挂断。
石头更不好意思了,挠挠头:“小姐。”
“没事。”丁浅打断他:
“快到了。”
等他们入住后,已经离凌寒的电话隔了一个小时了。
丁浅拨通了凌寒的视频。
“少爷,我们入住了,啧,总统套房。”
凌寒低声问:
“累了吧?”
丁浅毫不掩饰:
“真的有点累了,我得睡一会,晚上还有局呢。”
“嗯,睡吧。”
丁浅忽然打趣:
“石头哥和我住一间呢。少爷,你不会吃醋吧?”
凌寒挑眉:
“嗯?丁浅,你找打?”
“他住外间,不刚好‘方便’您派他来‘监视’我么?我多懂事啊。”
凌寒笑了:
“知道就好。乖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睡觉了,困死了。”
“去吧。”
丁浅扔了手机,几乎是瞬间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到晚宴前石头敲门才醒。
她匆匆梳洗化妆,喷了浓郁的玫瑰香水。
推开里间门时,石头一愣。
平时素面朝天的小姐,此刻娇艳夺目,只是眼底的疲惫盖不住。
“走吧。”丁浅拎起包,声音平静。
“好。”石头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考察进行得异常顺利。
林市疾控中心的刘主任热情周到,合作医院派来的对接人也专业高效。
丁浅带着她精挑细选的项目团队,看实验室、聊流程、记需求、讨论技术细节……
第二天下午,顺利签下合同后,比原定的时间多出了半天。
丁浅大手一挥:
“下午自由活动!吃喝玩乐所里报销,额度不限!”
“所长万岁!”
“别玩太疯,注意安全。明天早上,我们返程。”
大家欢天喜地的散了。
丁浅看向石头:
“石头哥,这两天你也辛苦了,去玩玩?”
“不用了小姐,少爷吩咐了,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行,”丁浅从善如流,“那你陪我去逛逛,给少爷他们买点礼物。”
“好。”石头应下,毫无异议。
他早在十分钟前,就已将消息简洁地汇报给了凌寒。
凌寒的指令很明确:
“从现在到回程,寸步不离。”
“是,少爷。”
凌寒看着简报,眉头紧锁。
文字条理清晰,记录详实。
太……正常了。
正常到不对劲。
她这两天的行程,几乎没有脱离过任何一方视线的失踪。
白天,完全无视明处暗处的眼睛,在认真的工作。
而无论石头还是阿强布置在套房外暗中盯梢的人。
反馈都一致:
晚上并无外出。
阿强也皱起了眉头:
“少爷,我安插的人完全没用上。”
凌寒:
“告诉他们,接下来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是。”阿强凛然应声。
难道……她真的就只是去考察项目?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凌寒否定了。
她大费周章布的局,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扮演几天“敬业丁所长”。
她一定在谋划什么。
她一定需要这段时间,这个空间,去做某件绝不能让他知道的事。
所有明处暗处的人,神经都绷到了最紧。
所有人都预感到,这多出来的半天。
就是她计划中行动的最后,也是最佳的窗口期。
林市。
丁浅正悠哉地走在步行街上,石头提着她一路采买的礼物,跟在半步之后。
她在和凌寒视频,问这个好不好看,那个合不合适。
镜头晃过一家店铺,她突然停下。
凌寒:“怎么了?”
丁浅将镜头对准店铺招牌。
“纹身店诶!暗黑风格,我喜欢。”
丁浅瞬间雀跃了起来:
“刚好可以给我纹身补点色,顺便在手臂上纹点什么。”
凌寒:“那么大一片,很疼。别折腾了。”
丁浅不依不饶:
“掉色了不好看。少爷,好不好嘛?
凌寒看着她,终究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随你。”
“爱你,就知道少爷最好了!”
凌寒嗤笑:“我不允,你就不补了吗?”
丁浅:“”
凌寒:“挑个女的纹身师,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丁浅:“不过分不过分。”
她边应着边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
在柜台前,她兴致勃勃地和屏幕里的凌寒一起翻看店里的图案册子。
“这个几何线条的怎么样?”
“太冷。”
“哎呀少爷你好挑剔。”
她突然停在册子某一页。
斩钉截铁的说:“我要这个。”
凌寒看着屏幕里被放大的图案。
一枝虬劲的蜡梅。
凌寒:“蜡梅?”
“嗯!”丁浅疯狂点头。
“为什么?”
凌寒问。
他记得,她从前似乎并未对梅花有过偏爱。
丁浅:
“‘破腊惊春意,凌寒试晓妆。”
凌寒看着屏幕里她的眼睛,那眼神砸在了他的心上。
她念的是诗,眼里却全是他。
念完,她乐了:
“啧,美不胜收,对不对?就它了!”
凌寒点头,低声说:“嗯,很美!”
她合上册子,对凌寒说:
“少爷,那我先挂视频啦?等纹好了,拍给你看哈!”
他沉默了两秒。
“好。”
丁浅挂断视频后,转向石头:
“石头哥,你在这等我。补色加纹新的,可能得三四个小时。”
石头说:
“等等,小姐。我先看看里间的环境。”
说完就走进里间查看了环境,没有另外的出口。
他又走回纹身师面前,核实了纹身师的身份。
的确是一个在林市工作了十多年的纹身师。
石头:“小姐,可以了。”
丁浅眉眼弯弯:
“石头哥,专业。”
她转身跟着纹身师走进了里间。
门关上。
“咔哒。”她伸手关上内锁。
纹身师:“衣服脱下,趴床上。”
丁浅静静地站了两秒,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然后才抬手,开始解衬衫纽扣。
纹身师正准备调色,目光随意地扫过她的背部。
抽气身抑制不住的响起。
她那白皙的背上那幅诡艳的曼珠沙华纹身上,竟纵横交错着几道狰狞的还未痊愈的新疤痕。
纹身师猛地抬头,撞上丁浅回望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平静得骇人。
丁浅将食指竖在唇前,声音极低:
“嘘!”
“别喊!”
“别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