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蒋声刚到办公室,就收到了丁浅的短信。
信息内容简短直接,还附了一张图片:
【蒋先生,事办好了。那批货我也送了过去,算是赔礼道歉了。图片jpg】
他点开图片,屏幕上赫然是赵大龙的尸体。
双目圆睁,胸口插着一把短刀,脸色青紫,死状狰狞。
与蔡振华的死状一模一样。
蒋声将手机递给一旁的张扬:
“你看看。”
张扬接过手机,放大图片仔细打量,眉头渐渐皱起:
“张小姐果然好手段,下手够快。只是这照片……怎么确认真伪?万一只是找人拍了张假照片糊弄我们呢?”
“你说得对。”
蒋声拿回手机:
“让一个人‘消失’的方法有很多,我们这三天没收到任何风声,说不定她只是把人藏起来,演了出戏。”
“可不是嘛!”
张扬附和道:
“一个帮派的头头突然没了踪影,他手下的人居然一点骚乱都没有,本来就透着古怪,像是早就被人稳住了。”
蒋声沉吟片刻,回复短信:
【张小姐方便电话吗?】
短信发出不过两分钟,丁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蒋先生还有事?”
蒋声坦诚的说:
“实在冒昧,张小姐办事迅速,蒋某很佩服。只是事关重大,我心里还是有些疑虑,想确认下事情的真假。”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就在蒋声以为丁浅会辩解时,她突然开口:“不知蒋先生现在有空吗?”
“有空。”蒋声应道。
“行,一个小时后,到下面这个地址见。”
丁浅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紧接着一条定位信息发了过来。
地址显示是城郊的一处私人墓地,偏僻又荒凉。
一个小时后,蒋声和张扬驱车赶到墓地,远远就看见丁浅站在入口处,穿着黑色外套,手里还拎着一把铁锹,脸色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冷淡。
“张小姐,你带我们来这里……”蒋声刚开口,就被丁浅打断。
她转身往墓地深处走,头也不回地说:“跟着我。”
两人跟上,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墓碑,最终停在一座土坟前。
坟头的土还是湿的,明显刚翻过不久。
丁浅指了指坟堆,语气平淡:“人在这。”
“什么?”蒋声和张扬同时愣住,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丁浅居然把人杀了之后,埋进了别人的坟里。
“总归是枉死,葬在这儿,逢年过节还有人来拜拜,总比曝尸荒野强。”
丁浅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转头看向张扬,把铁锹递了过去,“麻烦你挖一下,确认下尸体。”
张扬看着那把铁锹,脸色有些难看,迟迟没动手。
丁浅见状,调侃道:
“怕什么?是我让你挖的,真要找晦气,也是找我。我埋他的时候已经累坏了,现在实在没力气挖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张扬也没法再推辞,只好接过铁锹,咬牙开始挖土。
没过多久,一具裹着塑料布的尸体就露了出来。
正是赵大龙,和照片里的死状一模一样。
确认无误后,将土填回坟堆。
几人回到车边,蒋声看着丁浅:
“张小姐,既然顺路,不如去琉璃堂坐坐,我们好好聊聊?”
丁浅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为难:
“呃,真没空,他快下班了,我得赶回去。”
蒋声和张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语。
这位眼里只有“他”的优先级,真是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丁浅察觉到两人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上次和鬼手打完后,他就盯的紧,总派人跟着,我好不容易溜出来的,要是回去晚了,又该胡思乱想了。”
“怪不得那天看电影,他都要亲自来接你。”蒋声恍然大悟。
一旁的张扬忍不住插了句嘴,眼神扫过周围阴森的墓碑:
“大哥,这里实在不是个聊天的地方,阴气太重了。”
丁浅闻言,挑了挑眉:
“我半夜摸黑来挖坟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这个?”
“半夜?”
张扬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你居然半夜来的?就不怕……遇到点什么?”
丁浅突然往前凑了两步,凑到张扬面前,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声音压得低低的:
“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张扬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往后跳了半步,脸色都白了。
丁浅见状,直起身子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逗你了。前面有个洗车店,我们去那等洗车,顺便聊会儿?”
张扬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下意识问:
“去洗车店干嘛?”
丁浅斜睨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自己车轱辘上的泥:
“这坟地的泥不洗干净,万一沾上点什么痕迹,等警察来查,你负责?”
张扬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摸了摸头。
蒋声看着丁浅,这个女人不仅有狠劲,还有远超常人的细心和胆识,考虑问题面面俱到,或许确实是值得深交的合作伙伴。
三人驱车往洗车店赶,大概走了半个小时才到。
车子交给店员后,三人在门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丁浅从包里掏出烟,指尖夹着打火机“咔嗒”点燃,吸了一口后朝蒋声调侃:
“蒋先生平时出入都是豪车接送,前呼后拥的,估计没享受过这种在路边等洗车的待遇吧?”
“的确没试过,倒别有一番风味。”蒋声笑了笑,目光落在不远处来往的行人身上,倒真有几分难得的松弛。
“嗯哼。”
丁浅应了一声,烟圈从她指尖袅袅升起,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蒋声发现了她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和凌寒手上那枚款式一模一样,他问:“张小姐戴了戒指?看来好事将近了?”
丁浅看了眼戒指:“怎么可能?我们身份云泥之别,他怎么可能娶我,这是我撒着娇要来的。”
蒋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转移了话题:
“赵大龙突然消失,好歹是个头头,按说他手下的人早该乱了,可这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是怎么稳住的?”
“简单。”
丁浅弹了弹烟灰:
“我拿他手机发了条群消息,说抢了琉璃堂的货怕被报复,要出去躲一年半载,让手底下的人先守着地盘,等他回来。”
张扬在一旁听得咋舌,忍不住感慨:
“张小姐,您这心思是真缜密,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丁浅闻言笑了:
“彼此彼此。要是蒋先生和张哥一开始就信我,也不用折腾到墓地这一趟了。”
蒋声坦然点头:
“见谅,涉及琉璃堂的安危,我不得不谨慎。”
“理解。”丁浅摆了摆手:
“琉璃堂能稳居京市第一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份谨慎,换我也会这么做。”
蒋声看着她这副既坦诚又带着狠劲的模样,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事到如今,张小姐能否给个老实话?当初你找上琉璃堂,真的只是为了利吗?”
丁浅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既然蒋先生问了,我也不怕直说,确实不是为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