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卧牛山仿佛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山峦轮廓在稀疏的星光下显得狰狞而沉默。
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肃杀。
张飞立马于山脚一处密林中,环眼如电,盯着前方陡峭的山路。
乌骓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意,不安地刨动着前蹄,鼻息在清冷的空气中喷出团团白雾。
他身后,是王胡以及精心挑选出的二十名身手矫健的降卒。
这些人虽然脸上还带着紧张和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张飞连日来的勇武和简单直接的作风所激发的血性。
他们手中紧握着简陋的武器——多是些缴获的环首刀、长矛,甚至还有削尖的竹枪,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与不安的光芒。
“将军,探清楚了。”王胡凑到张飞马前,指着半山腰一处隐约有火光闪烁的方向道,“那就是‘过山风’的老巢,黑云寨。只有一条小路通上去,易守难攻。寨门前有哨卡,寨墙是木石混合的,约莫一丈多高。平日里寨中至少有三百号人,不过前几日他们刚劫了一票大的,听说昨晚在寨里大肆庆贺,喝倒了不少,今晚防备应该会松懈些。”
“三百人?”张飞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土鸡瓦狗尔!”
他并不擅长什么奇谋妙计,信奉的是绝对的力量和出其不意的雷霆一击。
夜袭,斩首,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都听好了!”张飞回过头道,“待会儿跟紧俺,直冲贼酋所在!遇阻者,杀!投降者,不究!但谁要是临阵退缩……”他目光扫过众人,森然道,“俺认得你们,俺这蛇矛,可不认得!”
众人心中一凛,齐声低应:“谨遵将军号令!”
“下马!步行上山!”张飞率先翻身下马,将乌骓马拴在林中。
他倒提丈八蛇矛,庞大的身躯在崎岖的山路上却异常敏捷,像潜行的猎豹。
一行人借着夜色和林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半山腰的黑云寨摸去。
黑云寨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正如王胡所言,寨门紧闭,门楼上挂着两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线下,隐约可见几个抱着兵器倚着墙垛打盹的哨兵身影。
寨内传来喧闹和猜拳行令声,空气中还残留着酒肉的香气。
张飞打了个手势,队伍在离寨门百步之外的一片乱石后停下。
“将军,怎么打?要不要先派人摸掉哨兵?”王胡小声问道。
张飞摇了摇头,环眼中闪过一丝狂野的光芒。
“不必那么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起来。
下一刻,他猛地从乱石后跃出,不再隐藏身形,而是将手中蛇矛向前一指,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燕人张翼德在此!‘过山风’滚出来受死!”
吼声如九天落雷,立刻炸碎了山夜的宁静!
声浪滚滚,连那两盏气死风灯都剧烈摇晃起来!
门楼上的哨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激灵醒来,睡意全无,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一个如魔神般的巨汉,正倒拖长矛,迈开大步,像旋风般冲向寨门!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起,寨内一片大乱。
张飞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百步距离,在他脚下几个呼吸间,便已冲到寨门前!
“给俺开!”
他没有去寻找什么机关枢纽,而是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丈八蛇矛抡圆了,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砸向那厚重的包铁木门!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木屑混合着铁屑四处飞溅!
那两扇木门在蛇矛恐怖的撞击力下,轰然向内炸裂、倒塌!
门后的门栓扭曲变形,断成数截!
烟尘弥漫中,张飞踏着破碎的寨门残骸,悍然杀入黑云寨!
“拦住他!快拦住他!”
匪徒们惊慌失措地叫喊着,纷纷拿起兵器涌来。
但他们的抵抗,在张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蛇矛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风,在张飞手中爆发出最恐怖的威力!
矛刃轻易地撕裂皮甲,洞穿胸膛,砸碎头颅!
断臂残肢四处抛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飞所过之处,竟无一人能挡他一合,留下一条由鲜血和尸体铺就的道路!
王胡等人跟在后面,几乎不需要动手,只需要负责补刀和压制两侧零星的抵抗。
他们看着张飞如虎入羊群般杀戮,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张飞的目标明确——直取匪首“过山风”!
他朝着寨子中央那座最大灯火最亮的聚义厅冲去。
聚义厅内,一个身材高瘦,眼角有一道刀疤的汉子——正是“过山风”,刚刚被外面的巨响和喊杀声惊动,提着刀冲了出来,正好与杀到厅前的张飞撞个正着!
“你就是‘过山风’?”张飞蛇矛一指,杀气锁定对方。
过山风看到厅外尸横遍地的惨状,心中骇然,但仗着自身武艺和凶性,强自镇定道:“何方狂徒,敢来我黑云寨撒野!报上名来!”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张飞懒得废话,身形一动,蛇矛直刺过山风心口!
过山风能盘踞一方,确有些本事,侧身避过矛尖,手中长刀顺势削向张飞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