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战战兢兢地起身,你一言我一语地禀报起来。
原来,这古城早在数月前,原县令和守军就已望风而逃,城中富户百姓也大多迁徙离去。
剩下一些无处可去的贫民和像他们这样被打散的溃兵,便盘踞在此,靠着搜刮城中残留的物资,以及偶尔劫掠一下落单的行商过活。
城内像他们这样的零星团伙,还有两三股,各自占据一片区域,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也就是说,还有不服王化的?”张飞眼中寒光一闪。
“是……是的,将军。城东仓库那边,以‘癞头虎’为首的一伙人,有五十多个,最为凶悍。城北庙街那边也有一伙……”一个机灵点的降卒连忙答道。
“带路,去城东。”张飞言简意赅,不容反驳。
在降卒的引领下,张飞来到了城东一片完好的仓库区。
这里被一伙更具组织性的匪徒占据,他们甚至用杂物设置了简单的路障。
匪首“癞头虎”是个脑袋上长着癞疮的凶恶大汉,手持一对铁鞭,听闻手下汇报,带着数十人气势汹汹地迎了出来。
“哪个不开眼的,敢来你虎爷爷的地盘撒野?”
癞头虎看到张飞只有一人,虽然体型慑人,但己方人多势众,胆气又壮了起来。
张飞懒得废话,蛇矛一指:“降,或死。”
“狂妄!给我上,剁了他!”癞头虎大怒,挥舞铁鞭率先冲来。
张飞的蛇矛化作一道道索命的黑光!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基础、最狂暴的刺、扫、砸、挑!
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噗!”
“镗!”
“啊!”
癞头虎冲得最快,死得也最快。
他双鞭齐出,试图架住张飞直刺而来的一矛。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技巧和勇气都是徒劳。
蛇矛以摧枯拉朽之势崩开了铁鞭,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过呼吸之间,地上已经躺倒了十几具尸体,剩下的匪徒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张飞并未追击,只是勒住马缰,蛇矛斜指地面,矛尖鲜血淋漓,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环视那些躲在远处废墟中偷偷窥视的残留百姓,运起中气,声震全城:
“听着!古城,从今日起,由俺燕人张翼德接管!”
他的声音传遍了古城的每一个角落。
“俺在此立下规矩,只有一条——‘欺压百姓者,杀!’”
“无论你们是兵是匪,是官是民,敢抢掠百姓财物、淫人妻女、伤人性命者,俺这杆蛇矛,绝不饶恕!”
“城中所有能动弹的,即刻起,清理街道,掩埋尸骸,统计存粮!有敢懈怠滋事者,严惩不贷!”
简单,粗暴,却无比直接有效。
这条“张氏法令”,镇住了古城内所有蠢蠢欲动的心思,也点燃了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百姓眼中一丝微弱的光。
在张飞的雷霆手段和“张氏法令”的威慑下,古城剩余的几股小势力几乎没做任何像样的抵抗,便纷纷归降。
张飞将所有的降卒和还能劳作的青壮集中起来,大约凑了百余人,暂时编成一队,由最初投降的那个机灵降卒——名叫王胡的负责带领,维持秩序,清理环境。
张飞自己则占据了原县衙所在。
县衙同样破败,但主体结构尚存,稍加收拾,勉强可以居住。
他坐在布满灰尘的公堂之上,听着王胡的汇报。
“将军,城中的存粮不多了,最多够咱们这些人吃上十来天。井水倒是充足,只是好些水井需要清理。”
“嗯。”张飞揉了揉眉心,粮食是个大问题。
“还有……将军,咱们古城地处要冲,虽然偏僻,但偶尔也有些商队经过。只是……”王胡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痛快说!”张飞不耐道。
“只是城外南边三十里的卧牛山,近来盘踞了一股山匪,颇为凶悍。头领绰号‘过山风’,据说来去如风,手段狠辣,专门劫掠过往商旅,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之前还有商队敢冒险走这条路,近来是越来越少了。咱们城里的物资,以后恐怕更难补充……”
“过山风?”张飞环眼一瞪,“敢在俺老张眼皮底下作恶?活腻歪了!”
一股煞气自然流露,让堂下的王胡打了个寒颤。
“将军息怒,那‘过山风’据说有数百人马,而且占据地利,易守难攻……”
“数百人马又如何?”张飞猛地一拍桌案,“俺在长坂坡,面对曹操百万大军尚且不惧,何况区区毛贼!”
他站起身,在堂内踱步。
城内初定,百废待兴,粮食短缺,如今又冒出个拦路抢劫的山匪……
这古城之主,看来并不好当。
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
大哥刘备常以仁德治理地方,他张飞或许学不来那些弯弯绕绕,但他有自己的方式——以暴制暴,以杀止杀!
在这乱世,有时候,最简单的力量,才是最有效的秩序。
“王胡!”
“小的在!”
“加紧清理城内,统计所有能用的物资。派人轮流守城警戒。”
“是!”
“至于那‘过山风’……”张飞眼中凶光闪烁,“待俺安定城内,休整完毕,便去会会他!看看是他的风快,还是俺的矛利!”
王胡看着张飞那煞气腾腾的模样,心中又是敬畏,又是忐忑,连忙领命而去。
张飞走到县衙门口,望着渐渐有了些许人气开始忙碌起来的古城街道。
残垣断壁间,人们在他的武力庇护和简单律法下,似乎重新找到了一丝生的希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治理一座城池,远比攻占一座城池要难。
但他张翼德,何曾怕过难?
他握紧了手中的蛇矛,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
这古城,将是他暂时的立足之地,也是他等待兄长的希望之所。
任何敢于破坏这份希望的人,无论是城内的宵小,还是城外的山匪,都将承受他雷霆般的怒火。
卧牛山,“过山风”……
他记下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