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霭六岁就没了双亲,身边亲人嫌他累赘就没管过他,还骂他是个灾星,为了活着他会做些偷鸡摸狗的小事。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
后来旱灾爆发,村里活不下去了,他就跟着其他人去逃难。
后来到了鹿县,遇到了个令他终身难忘的人。
“你不是祸害,也不是灾星。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是个坏人,不是个大凶大恶之人。况且,说你祸害灾星的人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我叫苏晴欢,你叫什么名字?”
“陆寒霭,你知道吗,我没有家了。”
“你还说你是灾星,其实我才是吧。我四岁丧娘,八岁丧父死全家,你看我是不是天生克人啊?”
“陆寒霭,我可以相信你吗?”
“陆寒霭,我要去榆同路,找一个人,你能跟着我一起去吗?”
“陆寒霭,找到人后,我们一起离开好吗?”
“陆寒霭,我怕!”
“不用怕,我找到苏烈后很快就回来的。”
许下承诺的陆寒霭一直步履不停,“去榆同路,找苏烈,回来救欢欢。”
可刚跑出两条街,前方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第一看书枉 冕费阅独陆寒霭心里一紧,连忙躲到街角的巷子口,探出小脑袋偷偷张望——是楼四的兵!他们手里拿着木棍,一茬一茬地拦着路上的行人,粗暴地搜身、盘问,稍有不顺心就推搡打骂,巷口的墙壁上,还贴着几张泛黄的画像,画的正是苏晴欢。
“仔细搜!楼四将军说了,但凡长得像画像上的,或者形迹可疑的,都给我带回去!”领头的兵痞扯着嗓子喊,手里的木棍在地上敲得“咚咚”响。
别慌,他们不认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与欢欢认识,所以不用怕。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故意放慢脚步,装作路过的寻常乞丐,低着头,一步步朝着兵痞们设卡的方向走。
“站住!小孩,过来!”领头的兵痞一眼就瞥见了他,挥着木棍喊。
兵痞眯着眼打量他,又指了指墙上的画像,“认识上面的丫头吗?见过没?”
陆寒霭赶紧摇头,“不、不认识,没见过…”
“滚吧滚吧!别在这儿碍事,看见那丫头赶紧报官!”
“谢谢爷!谢谢爷!”陆寒霭连忙点头哈腰,假装吓得慌慌张张,转身就走。
一开始,他走得很慢,故意拖着脚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定兵痞们没再注意他,才悄悄加快了步伐。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丝毫没察觉,头顶的二层阁楼窗边,正有一道目光紧紧锁着他。
那阁楼是家茶馆,窗边斜斜倚着个男人,穿着熨帖的灰布长衫,袖口却绣着不易察觉的银线暗纹。他戴着顶黑色瓜皮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像鹰隼般,牢牢盯着陆寒霭的背影。
就在陆寒霭拐过街角,即将消失在巷口时,男人身侧的楼梯传来轻响。一个约莫十二岁的少男走了过来。
见了男人,他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低喊了一声:“少爷。”
被称作“少爷”的男人没回头,目光依旧追着巷口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冷淡:“看见那小孩了?”
“嗯。”
“上次让你‘救’他,有没有取得他的信任?”
“少爷,他很谨慎,尚未知道他的藏身之地,所以也不知那丫头在不在他那里。”
“如此,那就再做一局吧。”
陆寒霭刚从那群人逃出不久,加快脚步又跑过两条街后,前方突然冲出几个兵。
他们拿着手里的木棍一横,直接拦住了陆寒霭的去路。
这波人和刚才设卡的不一样,眼神锐利,一上来就直勾勾盯着他,根本不拦旁人——显然是专门冲他来的。
陆寒霭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猛地顿住,强装镇定地往后退了半步:“不知几位大人拦住小人是干什么?”
领头的兵痞三角眼一眯,上前一步,手里的木棍指着他的鼻子,语气不善:“有人说你与画像上的女子见过面!”
陆寒霭脸色瞬间紧绷,手心冒汗,却硬着头皮摇头:“大人,您弄错了!我就是个乞丐,前些日子确实喝过那位姑娘施的粥水,难免碰过几次面,可私下里从没见过啊!”
“大胆!”兵痞猛地踹了一脚他,“我说的是私下见过!你还敢狡辩?老实交代,她在哪?”
“大人,真没有!我一个乞丐,哪有机会跟那样的姑娘私下见面啊!”陆寒霭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少废话!搜他的身!”兵痞一挥手,两个小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抓住陆寒霭的胳膊,开始上下摸索。
小兵的手很快摸到了他腰侧的布包裹,捏了捏,眉头一皱:“大人,这有个东西,一块布包着,里面一粒粒的,还是硬邦邦的!”
领头的兵痞刚要开口让他打开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声:“大人!大人!找到了!你们要找的那个画像上的女子,往东边的巷口跑了!”
一群人顾不上再搜身,呼啦啦地朝着叫喊声的方向跑去,转眼就没了踪影,连带着陆寒霭的那包用布包裹的干粮都没有了。
陆寒霭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浸透了短褂,心脏“砰砰”直跳,怎么会,欢欢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心里一惊,下意识就想跟着那些兵往东边跑,看看是不是苏晴欢暴露了。可脚刚迈出去,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拉住了!
陆寒霭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清楚后稍微松了浅浅的一口气。
“王大叔,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人是之前他抢黑馍馍遭人挨打时救了自己的人。
这人姓王,是刚来鹿县的难民,他儿子在逃难过程中死了。
“别说话了,赶紧离开这里。”
等二人逃到一个偏僻的地方,陆寒霭又问出刚才的问题:“王大叔,你怎么来了?”
王大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语气尽量自然:“我在附近找一些活干,恰巧看到你被那群人围着,所以就”
陆寒霭心里一暖,想起上次自己抢黑馍馍被几个乞丐打得头破血流,是王大叔路过救了他,还分了他半个窝头。他一直觉得王大叔是个好人,此刻更是放下了大半戒心,忍不住追问:“那王大叔,刚才东边巷口的喊声,是你喊的?你你真的见到画像里的人了?”
王大叔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没有,我乱说的,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走。”
陆寒霭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王大叔说完话后看到了他的反应,顿时心里有了计较:看来他真认识那苏晴欢,说不定真的知道苏晴欢在哪里。
于是他眼底精光一闪,“那些兵一看就是冲你去的,话说你得罪他们了?不然怎么会对你那样!”
陆寒霭心里“咯噔”一下,刚放松的神经又瞬间绷紧,才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可能是我刚才路过,被他们认错人了吧”
九岁的陆寒霭还是株嫩苗,心思还藏不住,在王大叔这个老树干面前他那点慌乱,就像叶片上的露珠,明晃晃地挂着,一眼就能看穿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