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苏晴欢出事已有半个月,可关于那场沿江公路事故的新闻热度,不仅没有消退,反而一次次被推上热搜顶峰。
只因有人扒出,这场事故的两个主人公——驾车撞击的苏晴欢,与坠江后获救的陆寒霭,并非普通的“事故双方”,而是相恋多年的情侣。更遑论两人身份地位斐然,年轻有为,颜值出众。
郎才女貌的情侣,最终闹到“驾车互撞”“车毁人坠江”的地步,这般充满戏剧张力的设定,瞬间点燃了网友的好奇心,关于两人“爱恨情仇”的猜测,像潮水般淹没了各大社交平台。
夜色再次笼罩沿江公路,白日的喧嚣散去,只剩下江风呜咽,与半个月前那个夜晚如出一辙。
江岸边,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伫立,正是陆寒霭。他额角的伤口刚拆线不久,还贴着浅色的纱布,身上的病号服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平静的江水——这里,是苏晴欢逝世的地方,也是他半个月前险些丧命的地方。
“公司的事、司机的伤、外界的流言我都安排好了。”陆寒霭缓缓开口,声音轻得被江风卷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欢欢,你一个人在下面,应该很孤单吧?我来陪你了。”
他望着漆黑的江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解脱的笑,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像一片落叶,直直坠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哗啦——”
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将他吞没,熟悉的窒息感猛地攫住肺腑,与半个月前的记忆瞬间重叠——
那天,他所坐的车被后面苏晴欢的车猛烈撞击后,车身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重重砸进江里,溅起数米高的水花,瞬间将深夜的寂静砸得粉碎。冰冷刺骨的江水如同猛兽,疯狂涌入变形的车厢,眨眼间就没过了座椅。捖夲鉮占 更薪最哙
他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向车窗,额头的伤口撞在玻璃上,鲜血混着江水糊住了他的眼睛,视线一片血红。车厢里灌满了水,浑浊的江水呛得他肺腑生疼。
他的意识在剧痛和窒息中渐渐涣散,冰冷的江水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骨髓,浑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他看着窗外漆黑的江水,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这样了吗?父母走了,他连跟欢欢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还要带着司机一起死在这里?
可就在这时,苏晴欢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里不!他不能死!他还没跟她说清楚,还没求她原谅,他不能死!
司机在副驾驶座上挣扎着,手臂被变形的方向盘卡得生疼,却仍嘶哑着喊:“陆总!应急锤!脚下!砸车窗!”他一边喊,一边用没被卡住的手,拼命掰扯着变形的车门缝隙,试图为两人争取逃生空间。
一股从未有过的求生欲猛地从心底爆发,他死死咬住牙关,忍着肺腑的剧痛和额头的伤口,伸手摸向脚边的应急锤——那是他上车前习惯性放在那里的。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应急锤砸向车窗!
“哐当!哐当!”
第一下,车窗裂出缝;第二下,裂缝蔓延;第三下,随着脆响,车窗彻底碎裂!冰冷的江水瞬间涌来,他一把抓住应急锤,又伸手去拉司机:“快!我拉你出来!”
司机借着他的力气,猛地挣开卡住的手臂——小臂被划得鲜血淋漓,却顾不上疼,弯腰钻出车窗外。
刚出来,两人就被湍急的水流冲散,司机呛了几口江水,却死死盯着陆寒霭的方向,嘶哑喊:“陆总!抓浮木!”
他被水流卷着向下游冲去,恍惚间看到司机抓住了一块从车身上脱落的塑料板,他也拼尽全力,指尖终于触到一根漂浮的木头,死死抱住。
两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借着各自的浮力,在江水里艰难地向岸边漂去。
那天,他凭着“要见苏晴欢”的执念撑到了岸边,可此刻,同样的江水,同样的窒息感,他却没了挣扎的力气。脑海里最后闪过的,还是苏晴欢的脸,他缓缓闭上眼,任由江水将自己吞没——
这一次,他不想活了。
欢欢,等我,这次我一定跟你说清楚,再也不分开了。
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上岸的时刻,身疲力竭地倒在冰冷的沙滩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欢欢,等着我。
可如今,这个念头变成了:欢欢,我来了。
可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脑海里却突然掀起惊涛骇浪。不是熟悉的过往,而是无数陌生却又带着刺骨痛感的片段,如同被尘封的胶片突然被点燃,一帧帧、一幕幕,清晰得仿佛他亲身经历过。
不,就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可是,他就要死了,为什么不早点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