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先祖遗泽(1 / 1)

‘兄妹三人。’

许敬将这四个字在心中又咀嚼了一遍。

他看着床榻前那身姿挺拔的少年,又看了看一旁温婉清秀的少女。

胎息五层,年岁不过十七,少年英气,言语间已有了少家主的担当。

这便是池家的长子,池元荆。

许敬在地窖议事时,见过这少年一面,当时他只静静地立于父亲身后,不曾言语,可那份沉稳,不似寻常少年人。

如今想来,能教养出这般子嗣的家族,又岂是寻常。

有父如此,有兄如此,又有弟妹相伴。

许敬眼中闪过一抹艳羡,他想起了自己那早夭的亡妻,想起了岳丈临终前那不甘的眼神,也想起了陈家镇那五十多张麻木徨恐的面孔。

他这一生,到头来,只剩下了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至于自己,早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能在这兽潮中,为那些乡邻寻得一处安身之所,便是他最后能做的事了。

至于日后……

他也不敢去想。

池家地窖之中。

众人议定了轮值之事后,便各自散去。

卫延领着几名镇民,去安抚那些惊魂未定的陈家镇流民,低声细语地解释着当下青黎镇的规矩。

柳石带着一名散修,接过了第一班的岗哨,沉默地走进浓雾笼罩的局域。

徐坤没有歇息,他匆忙返回了自家地窖,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赶制着下一批皮甲。

李承安门洪亮地指挥着几名青壮,将那头猪妖的尸身份割处理。

“这头畜生一身是宝,骨头拿去熬汤,给受伤的弟兄们补身子!那块最好的里脊肉,给许道友送去!剩下的,都腌制起来,风干了能吃上许久!”

其馀众人,则各自寻了僻静之处,或是返回自家地窖,抓紧时间吐纳调息。

一场大胜之后,青黎镇并未松懈,井然有序地运转起来。

池家地窖的密室中。

油灯的光焰,静静地跳动着。

池乾祐、池元荆、池元鸢、池元堑,皆跪在蒲团之上。

密室中央,那只盛放着先祖灵位的樟木箱被郑重地摆放在石桌上,其前方便是那方古朴的石质托盘与玉盘。

此地,已然成了池家新的宗祠。

“……列祖列宗在上,今我池氏子孙乾佑,携长子元荆、次女元鸢、幼子元堑,叩于阶前……”

池乾祐领头,口中诵念着那篇早已烂熟于心的祷文。

池元荆与池元鸢跟在父亲身后,低声默念。

年岁最小的池元堑虽不明所以,也学着兄姐的模样,跪得笔直,神情肃穆地跟着默念。

“……感念宗族庇佑,血脉得以延存。亦感念冥冥之中,有玄德护我高堂,佑我宗祠,使沉宝归位,灵机复苏……”

祷文声在狭小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庄严的仪式感。

待祷文念罢,池乾祐又领着三个孩子,对着那樟木箱与玉盘行了大礼。

礼毕,他才缓缓起身。

“都起来吧。”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空白玉符,将其握在掌心,闭目凝神。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将那枚已然刻录好内容的玉符,递给了身前的长子。

“元荆,接着。”

池元荆伸手接过,玉符入手温润。

“这是我池家祖传的《玉清归元诀》,我已将其誊录其中。”

“你如今已是胎息五层,神识初生,可以自行修习。元鸢与元堑尚未开辟神识,无法观读玉简,便由你这个做兄长的,将此功法口述传授于他们。”

池元荆应了声是,他没有多想,只是依言将神识探入了玉符之中。

可下一息,他的神情便起了变化。

这篇《玉清归元诀》,与他自小便开始修习的那本,截然不同。

功法的名字,还是一样。

开篇的总纲,行功的脉络,也与记忆中的版本有七八分的相似。

可内里关于法力运转的诸多诀窍,淬炼灵气的法门,却比原先的版本,要精妙、高深了不知多少倍。

尤其是功法末尾,还附有一篇名为“归元”的秘术,专门用以提纯法力,其构思之玄奥,让他这个修行了数年旧功法的人,都感到匪夷所思。

这……这根本就是两门功法。

池元荆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满是困惑,正要开口询问。

池乾祐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此事,说来话长。”

池乾祐走到石桌旁,目光落在那只樟木箱上,眼神中带着感慨。

“数月前,我在供奉第一代先祖的牌位后方,发现了一处暗格。”

“暗格之内,藏着一卷用金丝锦帛写就的经文,其上所述,便是我手中这篇功法。”

他轻声地讲述着那日的经历,好似真的亲身经历了一般。

“我独自一人参详,又亲自运转修行,才确认,这锦帛上记载的,才是我池家真正的祖传根本法,是《玉清归元诀》完整无缺的版本。”

“至于我等先前修行的那篇,恐怕是先祖为了掩人耳目,或是因家族败落,不得已而传下的残篇罢了。”

池乾祐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神情很是庄重。

“我以这篇新法修行,一举冲破了困扰我多年的瓶颈,踏入了胎息九层。其神妙之处,可见一斑。”

“此乃先祖庇佑,是我池家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不忍我池氏一脉就此断绝,才于此危难之际,降下的天大机缘。”

他看着池元荆,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此事,乃我池家最大的隐秘,关系到我族的生死存亡。”

“今日在此,当着列祖列宗之面,你们三人需得立誓,绝不可将此功法的来历,向外人透露半个字。”

“此功法,便是先祖所赐,是我池家血脉传承的一部分,明白了吗?”

池元鸢与池元堑听得懵懵懂懂,可见父亲神情如此郑重,也跟着兄长一同点头应下。

池元荆握着手中的玉符,父亲的解释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眼下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说法。

先祖庇佑,寻回遗失的传承。

这在一个修仙世家之中,并非什么奇闻。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那份疑云,却并未因此散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符,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将近来发生的一件件事情,串联了起来。

父亲在宗祠闭关,修为突破,而整个池家宅院的灵气,在那一日,被抽取得一干二净。

自己入山探查,遭遇生死之劫,也就在那必死之境,自灵台处,飘出了一粒微光那气息,至今记忆犹新。

归来之后,父亲领着他,在宗祠之中,念诵着那篇与记忆中有些不同的祷文。

而现在,父亲又说,是在宗祠的先祖牌位之后,寻到了这篇脱胎换骨的功法。

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自家那座宗祠。

或者说,是指向了父亲口中那所谓的“先祖庇佑”。

池元荆抬起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的神情一如既往,可池元荆却觉得,父亲的身上,笼罩着一层他看不透的迷雾。

这桩桩件件,当真是先祖庇佑么?

亦或是在宗祠之内,有着什么别的秘密?

又或者……是宗祠里的什么东西,在操从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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