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本来想劝卫时觉,听到没有爱恨,顿时无所谓了。第一墈书蛧 蕞鑫章劫哽鑫快
“卫卿家,你玩着吧,朕既然出关了,去辽东转转。对了,把三千禁卫带走,全是京营子弟、勋贵部曲。”
卫时觉扭头盯着皇帝,一言不发。
朱由校被看毛了,“你这是什么眼神?难不成也想弑君?”
卫时觉干脆绕着皇帝转了一圈,如同挑选牲口似的。
朱由校撇开腿站着,膝盖微微有点弯,毫无皇帝威严。
这是骑马时间太长,大腿磨破了,作为皇帝不好意思说,硬撑着打脸充胖子。
卫时觉连连摇头,“陛下,您怎么跟倭人似的,成了外八字?”
朱由校瞬间羞怒,一巴掌推过去。
卫时觉闪电出手,在皇帝大腿内侧抓了一把。
“啊…”
凄厉的痛嚎声很刺耳。
王象乾、武定侯、魏忠贤轰隆冲进来。
皇帝嘶牙咧嘴,坐在椅中,伸直右腿,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卫时觉老神在在,坐到主位,“天下三件事,革新,剿匪,赈灾,皇帝只想游玩,不参与任何事,既然皇帝抛弃天下,那天下也会抛弃皇帝。”
众人在两人身上扫了几遍,不明所以。
朱由校揉揉大腿,感觉疼痛减轻,恼怒大骂,“朕是皇帝,朕一旦接触具体事务,就是自降身份。
卫时觉依旧一脸平淡,“陛下,您与信王殿下,真是两个极端啊,一个只想通过信臣来影响治权,一个竭尽全力抢夺治权、直接施政。”
朱由校指天大吼,很是自信,“放屁,皇帝是皇帝,直接获得治权与大将军没什么区别,朕又不是傻子,皇家有皇家的规矩。”
卫时觉点点头,“是这个道理,但不是绝对的道理,陛下亲征,不可能获得任何武权,不可能造成人心割裂,不可能得到任何私人效忠,您死了这份心吧。”
朱由校一愣,“胡说八道,朕一旦亲征,就是培养天子门生,撕裂你的大军,咱们还没搞事呢,下面将军开始厮杀,咱们也不得不厮杀。”
卫时觉连连摇头,拍拍身边的桌子,“陛下,百姓有这么高!”
指着墙壁道,“朝臣将官有这么高!”
又指一指房梁,“微臣有这么高!”
再指一指外面的天空,“皇帝有那么高。”
回头微笑问道,“陛下,您降临人间,能获得什么?”
房间安静了。
王象乾一拍手,“少保一言破万法。百姓崇拜日月,离不开日月光芒,但不会依靠日月本身,只会依靠遮风避雨的墙壁和房顶。日月一旦临头,掺和百姓生活,百姓无法消受,就是全族大灾。”
卫时觉点点头,“天下事就这么简单,陛下,您以为的信臣,换个位置看,是从皇权身上剥离权力,谁向您私人效忠,那就弄死谁,因为他打着效忠的幌子,分食皇权。您知道我的,从不效忠朱由校本人。”
这话牛逼了,却是两人的默契。
卫时觉若做朱由校舔狗,早被一脚踹没影了。
从臣子的位置看,无论忠臣奸臣,皇帝就是个工具。
朱由校受过真正的皇帝教育,内心有君王自主思维。最痛恨做工具,一时难以接受。
卫时觉向门口招招手,“陛下驾临,好歹摆桌宴席,炒三个菜,叫夫人们一起。”
朱由校一拍桌子,“朕最恨被利用!”
卫时觉摸摸下巴,“陛下,您是父亲,皇帝身份先抛一边,以父之名,请您出征。”
朱由校瞠目结舌,“你可真敢想。”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为臣纲,万民如子,陛下不征,臣民不奉,那只能说,大明君臣都是伪君子。无论是子父,还是民父,陛下有自己的责任。”
朱由校挠挠头,放弃了,“你这嘴皮子更厉害了,朕感觉会跳进火坑。”
卫时觉露出一丝微笑,“就像陛下当初利用微臣一样。”
朱由校一愣,点点头道,“是啊,朕就当还债了,快说,什么时候出兵,快点打完,朕还要出海呢。”
卫时觉摆摆手,“快点打完这想法不对,天下永远打不完。”
朱由校大恼,“你还没完了,逮着朕一人使唤。”
“陛下当初也逮着微臣一个死坑。”
朱由校捏捏眉心,“好吧,朕得去哪里?”
卫时觉起身,“陛下这心态对了,咱们先吃饭,您顶多出征三个月。”
朱由校长出一口气,“害,吓唬人,朕还以为多久呢。”
众人到客房,卫时觉脱掉孝衣,邓文映、文仪、祖十三都在。
她们是官,可以一起招待。
这是个节堂长条桌,皇帝平坐,失去主从。
朱由校无所谓,卫时觉坐东侧、三位夫人跟着,王象乾、武定侯、顾秉谦坐西侧。
魏忠贤死活不敢坐了。
卫时觉给皇帝倒杯酒,“陛下,敬自由!”
朱由校拿起来正准备喝,闻言一摆手,“滚一边去吧,你这是蔑君,重说。”
卫时觉已经喝了,又倒了一杯,“陛下,敬父亲!”
朱由校皱眉,卫时觉又喝了,其他人不敢跟着喝。
朱由校犹豫片刻,仰头喝尽。
卫时觉再倒,朱由校一把按住酒杯,
“好了,朕不习惯喝烈酒,你也别喝了,有话就说,就屁就放,赶紧回京。”
卫时觉点点头,“说来话长,微臣当一次帝师,咱就当听课了。”
“朕不用你哄,有本事你说一天一夜。”
“那倒不用,但陛下得走心。”
“好,朕认真听着,开始吧。”
“京城的事不用说了,微臣回去就能解决,大义、犒赏、人事等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放屁,他们会主动配合,微臣控制自己回去的时间就可以。”
朱由校点头,“朕也这么认为,张之极说朕不得不犒赏,感觉就是个坑,又在利用朕当缓冲,所以朕溜了。”
卫时觉瞬间坐直,“陛下,革新的底线是什么?”
朱由校也坐直,认真回答,“卫卿家,保证皇家安稳传承,保证皇室血脉安全,只要皇帝可以做个正常人,朕可以做一切让步。朕之前跟你隐晦示意过,你应该听懂。”
“当然,但需要大伙见证。”
“好吧,朕是父亲,皇子之父,臣民之父,生命安全胜过一切,其他的不重要,反正也从未拥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