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翼明和渠家桢去阳和口,路上就对土默特斥候向东指。
牧民哈哈大笑,拍马而追。
他们已经跑很久了,马力不行,被骑军越甩越远。
卜失兔无所谓,本就是计划撵回宣府。
宣府董继曜希望围在宣大边界,那是董氏想彻底甩干净。
宣大边界根本不具备大军围困的条件。
张翼明和渠家桢进入阳和口兵堡,指挥使立刻下令大门紧闭,两人到堡墙,正好看到土默特大军轰隆向东。
角楼里边,一个大胖子坐在椅中,从垛口看着骑军,一脸微笑。
张翼明躬身,“见过世子殿下。”
代藩世子朱鼎渭回头瞧一眼,“两位辛苦了。”
“不敢,世子殿下是否有心去看戏?”
朱鼎渭点点头,“大同东边的将门都出自王府仪卫司,父王当然得勤王,不需要多,三千人管够了,否则哪来的武权。”
“恭喜殿下!”
朱鼎渭再次点点头,嘴角忍不住的笑意,“卫时觉很强势,他的大军要控制朝鲜、江南、外海、辽东。
本来就不多,听闻他还想给宣大驻军,黄河决堤拖住两万兵力,他又骚包去偷袭察哈尔,成功了,又拖住大量兵力。
还敢控制京城,这下好了,京城少于三万驻军无法控制,本来很强的实力,到处奔波,自以为天下无敌,仅仅山东和京城,就把他拖死了,可惜了。”
张翼明躬身,“世子殿下所言极是,军事上无法打败卫时觉,英国公的办法很对,让他吃撑就可以,但还是低估了他,竟然能控制京城,到极限了,彻底不能动了。”
朱鼎渭哼哼笑两声,“四年前卫时觉进入辽东,正是建奴吃撑的时候,一动不能动,如今皇帝西巡,也是卫时觉吃撑的时候,大军离开京城不稳,才让皇帝带五千人西巡,世间之事,一饮一啄,一报还一报。”
“殿下英明,右翼自治已成定局,陛下西狩河套半年,羲国公就是天下笑料,声望跌入谷底,各地就能联合起来倒卫。”
倒卫,好新鲜。
朱鼎渭仰头哈哈大笑,“顺义王不过是银子驱使的打手,三年后,宣大至少有十万骑军,不次于辽东左翼,咱们联合天下,看谁笑到最后。”
渠家桢谄媚道,“都是太祖之后,靖难一次,也可以第二次。”
“哈哈…”朱鼎渭更乐了。
门口来了个斥候,“殿下,皇帝在永加堡饮马休息后,直接翻山了。”
大笑的朱鼎渭一愣,“全骑军仪仗,果然跑的快,集合人马,咱们勤王,跟后面看戏。”
皇帝确实跑的快,这时候不由他。
何时启停,完全由骑军游击将军掌控。
骑军要保留随时冲阵的力气,哪怕土默特就在屁股后面。
到永加堡,还是全军休息。
骑军分开在官道列阵,交替掩护完成饮马喂料。
土默特没有围过来。
卜失兔纯粹的逼迫行为,既不想接触,也不想作战。
骑军立刻带忠勇营上山,这次上山早,马力充足,天黑就能到新平堡。
顺着弯弯曲曲的山道,骑军五百人开路、五百人垫后,其余人护驾,小跑向北。
山梁上能看到二十里外的土默特,大约一万五千人拥挤到永加堡,对着山上耀武扬威,嘲笑声远远的传来,朱由校的杀意升了一节。
扭头看向西边长城上的边军,三三两两的士兵在大吼。
什么都听不到,但在不停向北挥舞手臂,估计是哟呵骑军快跑。
土默特大军也得饮马喂料,无法马上追击。
骑军行进二十里之后,卜失兔的斥候追了上来。
远远的在屁股后面隔着山梁大吼。
“皇帝…别跑…请求…战神矛…”
“大汗…觐见…商量…战神矛…”
跟在皇帝身边的黑云龙一咬牙,“陛下,顺义王无礼,竟然挟武索取战神矛,给微臣五百人,微臣誓死阻敌,土默特想追击,踏过微臣的尸体。”
小跑中的朱由校回头看他一眼,“黑卿家忠勇,朕没人,要不你一个人去试试?”
黑云龙脸上一滞,“微臣死不足惜,单枪匹马,恐难阻片刻。”
“杀一个是一个,去吧!”
这是皇命。
黑云龙一愣,勒马靠边。
骑军个个怪异看他一眼,快速掠过。
等到殿后的五百骑军回来,游击将军大吼,“黑将军,快走,斥候在三里外。”
黑云龙跟着回应,“将军,给某留下百人,黑某宁死不准贰贼羞辱大明皇帝。”
“一个都没有,黑将军自便!”
马不停蹄,殿后的骑军也走了。
黑云龙很是羞愤,就该带二百家丁随驾,现在死了,连个见证人都没有。
扭头看向南边,土默特上百斥候来了,一边追,一边大喊,
“皇帝憋跑,大汗觐见,额们要战神矛。”
听口音还是出塞的晋人,会骑马,不等于是骑军。
黑云龙犹豫片刻,拍马向北追皇帝。
太阳渐渐落山,山梁风大,奔跑的骑军和战马被风一吹,有点冷。
夏日白昼够长,戌时初天色刚黑,大军下山,跨越山区了。
到兵堡东边,再次饮马喂料。
新平堡边军严阵以待,兵备道心慌慌跑出来,“陛下,堡内暂避。”
朱由校看这个兵备道有点良心,但看看小小的兵堡,算了吧,连忠勇营都放不下,“卿家回去吧,朕准备东巡。”
黑云龙从后面追上来,“陛下,今晚到宣镇柴沟堡,微臣誓死护卫陛下。”
朱由校翻了个白眼,懒的说话,到路边坐下等骑军饮马。
这次休息时间够长,河谷抬头看向天空。
借着隐约的月光,三面长城巍峨,星空璀璨。
可惜山梁传来马蹄声。
护驾的游击大喊,“一千人开路,一千人护驾,一千人殿后,前后不得超过三里,忠勇营分开,在护驾骑军前后,不得靠近,不得拖延。”
骑军完全接手指挥权,裹着皇帝,正式进入亡命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