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口堡不远,骑军快速掠过,来远堡四门齐开。
袁崇焕直接带骑军进入内城,也就是之前互市的土围子。
牲口圈嘛,足够大。
五千骑军下马,游击立刻大喊,“一千人防御一面,忠勇营防御北面。”
朱由校下马,袁崇焕跑过来滑跪,十分兴奋,
“陛下放心,来远堡北面与出关的大境门相接,内外八个城门,不仅有山泉流过,还有三十口水井,微臣修建多时,一万青壮勤王。”
朱由校最终拍拍肩膀,“袁卿家辛苦了。”
“陛下过誉,土默特突然而来,必定是边军出了变故,宵小窥伺神器,羲国公必定诛灭。”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去墙头,朕看看卜失兔!”
袁崇焕立刻起身,“陛下请!”
“不可!”王象乾阻拦,“陛下千金之躯,坐不垂堂。”
袁崇焕一指角楼,“新城公,去角楼看看无妨。”
王象乾无奈,只好跟着。
袁崇焕先带皇帝去了内城土围子顶,环视一圈大吼,“将士们,圣驾在此,光宗耀祖的时刻到了,陛下不会亏待忠良,杀敌一人,赏银十两。”
军户青壮顿时嗷嗷大吼,“陛下万岁,陛下威武。”
朱由校瞥一眼袁崇焕,太小气了,举臂一圈,“诸卿家,抵御贼寇,斩首一级,赏银三十,斩首五级,辞官九品。”
“陛下万岁,万岁…”
士气不错,军户完全不鸟土默特。
他们太清楚了,鞑靼人没有攻城器械,至少两天内安全的很。
众人跟着袁崇焕来到西南边的角楼,从箭孔向外张望,乌压压的大军,在舞刀乱叫。
没有攻城的意思,瞎嚷嚷什么呢。
堡墙上的骑军坐在垛口,吃干粮喝水,更轻松,看这些傻子怎么跪地求饶。
张家口南边是个敞口型山谷,长城沿着山脉东西走势。
山下有很多村堡,个个紧闭大门,伙计在墙头对袁崇焕恨得牙痒痒。
这里看不到东边的鹞儿岭,但能看到附近的下堡,边军也没多少紧张,确实对土默特的攻城能力很鄙视。
朱由校也喝水吃干粮,很疲惫,强行撑起精神。
南边一个黑色苏鲁锭而来,顺义王父子俩在万众欢呼中出现。
距离堡墙三百步停下,上百人齐齐呐喊,
“大明皇帝,顺义王觐见,请赐战神矛。”
袁崇焕正要大骂,朱由校一把拽住他,对身后的魏忠贤道,“一百人喊话,让说个理由。”
很快挑出百名武监,齐齐呐喊,“顺义王,陛下给你机会,说个理由。”
对面大喊回应,“那是我族圣物!”
朱由校回答,“朕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不能抢。”
卜失兔过了一会才道,“陛下,再说一遍,外臣没有别的心思,请赐战神矛。”
“再给你个机会,说个理由!”
“陛下,外臣觐见!”
“来呀,有胆进来说话!”
卜失兔被卡住了,边军和骑军在堡墙上哈哈大笑。
朱由校找到卫时觉当初在辽阳与努尔哈赤斗心眼的感觉,吃饱喝足,来劲了。
皇帝提提腰带大吼,“卜失兔,跪下来求朕饶命,朕免你一死。”
对方没有回应。
骑军突然大吼,“躲箭,躲箭,边军下墙去!”
不用他们吼,边军乌啦啦逃下堡墙,骑军缩在垛口后面。
箭阵来了。
朱由校震惊看着天空,乌压压一片黑云。
堡墙上瞬间落满箭矢。
朱由校咕咚咽口唾沫,扭头问袁崇焕,“与建奴相比怎么样?”
“回陛下,差远了,这箭矢看着远,无法穿甲。”
土默特集合上万人,给墙头射了十轮,才退开。
骑军不等皇帝回答,哈哈大笑,“感谢傻子送箭,你爷爷不惧,有胆再来。”
骑军躲墙后大笑,这父子俩好玩啊。
射手很快累了,也没有弓箭糟蹋,退出去喘气。
卜失兔确实有点恼火,刚才就下令去找梯子。
双方都安静了。
朱由校看看天空的太阳,这才到中午,挤挤眼道,“不行,战事若如此,朕实在瞌睡了。”
袁崇焕立刻附和,“陛下临危不乱,气度非凡,军心煌煌,大明必胜。”
朱由校不想听虚话,看向一旁凝神观战的王象乾,“王卿家,有危险吗?”
“回陛下,暂时没有,土默特若无攻城器械,只能这么耗着,但愿他们…混蛋,哪儿找的梯子…”
王象乾突然改口,众人看去,远处的骑军扛着二十多个梯子。
不高,但足够上堡墙。
武定侯破口大骂,“该死的边商。”
角楼外骑军大吼,“准备接战,准备接战!”
黑云龙突然躬身,“陛下,微臣去了,大明皇帝不可辱。”
众人没懂他什么意思,黑云龙却抄起一把刀,拽着一根绳子,从角楼呲溜滑落到城外。
对乌压压大军怒吼,“狗贼,拿命来。”
黑云龙气势汹汹,一往无前,单人单刀,直冲敌阵…
土默特骑军乌压压回避,黑云龙呼呼乱砍,一个人都没砍到。
气得黑云龙在阵中嘶吼,把长刀向卜失兔远远的掷出去。
卜失兔皱眉,你有病吧,跳下来干嘛,这里十个人至少三个认识你。
黑云龙仰天大吼,“杀了我!”
卜失兔没有回话,对扛梯子的士兵挥挥手,两千人哇呀呀冲向堡墙。
刚靠近堡墙,上面哧哧飞下几个窜天猴。
顿时哭爹喊娘,惨叫声不断。
堡门一开,五百骑军三列,直接步战冲出来。
攻城的后队立刻迎上去,想仗着人多围杀。
哪知骑军一列纵队,领头的人只顾面前,挥刀直冲,土默特士兵想围殴,身后刀光闪烁,瞬间杀进人群。
刹那间,像五个巨大的滚刀阵,把两千人吓得哇哇大叫,撒丫子跑。
骑军没有追,扛着梯子快速回去了。
战斗挺儿戏。
双方鸦雀无声。
好诡异的气氛。
卜失兔脖子都气红了。
朱由校嘴巴大张,喃喃道,“原来他们真的能一对十。”
远处山顶等候的人很无聊,好在人来了。
西边尘土飞扬,大同钻营的观众来了。
两侧山顶突然传来遥远又急促的号角。
骑军瞬间齐齐大吼,“下墙,下墙,出击,出击!”
王象乾大惊,“胡闹,快回来,护驾要紧!”
武定侯拽拽胳膊,瞪眼指向东边。
只看了一眼,角楼内众人瞬间闭嘴。
不知何时,东边十里外的山顶,出现一条红线,绵延无尽。
长刀出鞘,枪矛平指,战马蹄土,骑士蓄力。
冲天杀意如雷霆汇聚,随时会劈下来。
再看西边山顶,同样一条黑线绵延,从兵嘶牙咧嘴,又能发财了。
山谷中土默特士兵乱作一团,卜失兔失去从容,连滚带爬,大呼撤退,全跑向战马。
一声号角。
“杀!”
万马奔腾,虎贲飞跃,雷霆从天而降。
朱由校猛得弹起来,对外大吼,“真他妈是给朕看戏,哈哈,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