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地下基地的警报响得跟年三十的鞭炮似的，林渊揉着惺忪睡眼冲进指挥中心时，张博士正盯着全息地图上一片密集的红点，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啥情况？秦始皇又带兵马俑跳科目三了？”林渊打着哈欠凑过去。
“比那个刺激。”张博士调出能量频谱分析图，“希腊神系，奥林匹斯山，十二主神能量信号集体异动，正在突破位面壁垒，预计三小时后抵达地球——坐标定位在美团北京总部大楼楼顶。”
林渊的哈欠打了一半卡在喉咙里：“等会儿，你说哪儿？美团总部？宙斯改行送外卖了？”
“根据能量波动解读，他们发出的神谕核心诉求是……”张博士推了推眼镜，“要求恢复‘信仰供应’，否则将启动‘神罚配送’——具体形式未知，但威胁等级评估为‘大陆板块级’。”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刚端着咖啡进来的格伦德尔大师手一抖，滚烫的咖啡全浇在了自己胡子上，疼得他嗷一嗓子：“啥玩意儿？那帮住石头房子穿床单的老古董要信仰？现在谁还信他们啊！老子上次去希腊旅游，帕特农神庙门口卖的都是劣质冰箱贴！”
林渊盯着地图上那个正在逼近的能量集群，脑子转得飞快。希腊神系，古典信仰体系的重要一支，按末法时代的规则，他们的神力应该早就枯竭了才对。可现在这架势，不仅没枯竭，还活蹦乱跳地要来地球收租——不对，收信仰。
“他们怎么突破位面壁垒的？”林渊问出关键问题。
张博士调出一段刚解码的神力波动记录：“不是突破，是……被‘邀请’的。十分钟前，美团app服务器后台收到一段加密极高的数据流，自动生成了一个特殊订单——收货地址是奥林匹斯山，下单人是‘全体人类’，商品名称是‘信仰供奉’，配送要求是‘立即送达，超时差评’。订单生成瞬间，位面坐标就被锁定了。”
林渊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懂了，有人用美团系统当祭坛，给奥林匹斯众神发了条‘快来，这儿有信仰自助餐’的邀请函。而咱们亲爱的众神老爷们，还真就顺着网线爬过来了。”
格伦德尔大师一边擦胡子一边骂骂咧咧：“谁这么缺德！老子正改进‘明耀iii型’的符文压缩算法呢，这下全泡汤了！要我说，直接启动骊山地脉大阵，把这帮蹭饭的轰回去！”
“轰？”林渊苦笑，“大师，你看看这能量读数。宙斯、赫拉、波塞冬、雅典娜……十二主神一个不缺，后面还跟着一堆次级神和宁芙仙女。这阵容，咱们拿什么轰？拿您珍藏的矮人烈酒瓶砸吗？”
一直沉默旁听的奥丁虚影突然开口：“希腊神系的信仰依存度在古典神系中位列前三。末法时代降临后，他们应是第一批陷入沉睡的。如今突然苏醒并主动出击……事有反常。”
拉的光球微微闪烁：“朕感知到，他们神力中混杂着奇特的‘契约之力’，与某种……商业规则共鸣。”
商业规则？林渊脑子里灵光一闪，勐地扑到控制台前，调出美团后台那个诡异订单的详细数据。在订单备注的乱码深处，他找到了一行几乎被忽略的小字：
“依据《跨位面信仰供应暂行管理办法》及《神人交互补充协议》第73条，现启动紧急信仰补偿机制。检测到当前位面存在成熟商业配送网络，自动适配为‘信仰输送渠道’。请接收方（奥林匹斯神系）与供应方（人类文明）于24小时内达成信仰供应协议，逾期将自动执行‘强制均衡措施’。”
林渊读完，整个人都麻了。
“天道……把美团系统认证成‘信仰输送渠道’了。”他声音发飘，“还贴心地给众神和人类拉了微信群，要求24小时内谈妥信仰供应合同，谈不拢就直接强制执行——鬼知道那‘强制均衡措施’是啥，但肯定不是请客吃饭。”
张博士扶了扶快滑落的眼镜：“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不仅要应付一群饿疯了的希腊神，还要在24小时内跟他们签一份关于‘怎么给神明上供’的商业合同？而且是用美团的外卖协议模板？”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林渊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上闪烁的警报灯，“更妙的是，天道还默认人类是‘供应方’，得我们主动给神明‘配送’信仰。可问题来了——2025年了大哥，谁还每天给宙斯上香啊？咱们连寺庙都扫码捐功德了！”
一直旁听的咕咕从数据流里钻出来，弱弱地举起小翅膀：“那个……我刚爬了希腊地区的网络舆情。最近三个月，关于希腊神话题的短视频播放量增长了1200，其中‘宙斯八卦’、‘雅典娜颜值打分’、‘波塞冬海王梗’占据前三。另外，帕特农神庙的虚拟旅游项目营收同比上涨了300。”
林渊勐地坐直：“你的意思是……”
咕咕调出一堆图表：“虽然没人正经信仰他们，但‘流量’和‘话题度’爆表。尤其是雅典娜，因为某款热门游戏出了她的皮肤，同人创作指数翻了五十倍。如果‘信仰’的定义可以拓展为‘注意力’、‘情感投射’、‘文化消费’……那他们其实‘吃’得挺饱？”
奥丁的机械眼数据流狂闪：“重新定义‘信仰供应’……可行。若将古典信仰体系转化为现代注意力经济模型，或可满足‘契约’要求。”
林渊眼睛亮了。他蹭地站起来，在指挥中心里转圈：“注意力经济……文化消费……流量变现……懂了！众神要的不是香火，是流量！不是祭品，是话题度！不是跪拜，是点赞投币收藏三连！”
格伦德尔大师一脸懵：“说人话！”
“意思是，咱们不用重建神庙搞血祭。”林渊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熟悉的、作死前的兴奋笑容，“咱们只需要——给众神老爷们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让他们自己挣流量，自己赚信仰！”
张博士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工作？”
林渊咧嘴一笑，掏出手机，点开那个黄色图标：“送外卖啊！订单都生成了，渠道都认证了，现成的商业模式不用白不用！咱们就按美团的规矩来——众神注册成为骑手，人类下信仰订单，平台（也就是咱们）抽成管理，完美闭环！”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死寂。
半晌，格伦德尔大师幽幽道：“你小子……是想让宙斯顶着雷云给人送麻辣烫，让雅典娜骑着猫头鹰送文件，让波塞冬开着海浪送海鲜？”
“格局打开，大师。”林渊已经开始在控制台上调取美团骑手注册后台，“何止送外卖？雅典娜的智慧可以搞知识付费，阿波罗的音乐能开直播，赫菲斯托斯的手艺能接高端定制……咱们搞个‘奥林匹斯众神再就业培训班’，包教包会，学成上岗，五险一金没有，但信仰提成管够！”
张博士弱弱举手：“那……他们要是不同意呢？毕竟都是神，要面子的。”
林渊笑容越发灿烂：“所以咱们得先礼后兵——先派人去‘洽谈’，展示咱们的诚意和商业模式。如果谈不拢……”他看向奥丁和拉，“两位陛下，麻烦准备一下‘友好协商’的应急预案。咱们得让众神老爷们明白，2025年了，神明也得遵循市场规律，没有白吃的信仰午餐。”
奥丁的虚影微微颔首：“可。阿斯加德英灵殿已就绪。”
拉的光球平静无波：“朕之权柄，可短暂遮蔽日轮，制造‘营业时间调整’之假象。”
林渊一拍手：“那就这么定了！张博士，立刻分析奥林匹斯众神的神职特性，给他们量身定制‘再就业方案’。咕咕，全网搜集希腊神相关的梗和热点，准备‘文化适配素材’。格伦德尔大师，‘明耀iii型’的测试先放放，给我赶制一批……呃，‘神明友好型外卖装备’，要醒目，要专业，最好带点神圣气息——比如把美团头盔改成桂冠造型？”
大师的胡子又开始抖了：“老子是符文工匠！不是淘宝美工！”
“能者多劳嘛！”林渊已经冲向装备库，“我先去换身行头——既然要谈判，总得穿得像样点。哦对了，帮我联系美团总部，就说……有个跨国餐饮集团想跟他们谈个神级合作项目，问他们接不接待。”
三小时后。
北京美团总部大楼天台，空间开始扭曲。
第一个踏出光门的，是身披闪电纹长袍、手持雷霆权杖的宙斯。他威严的目光扫过天台，然后落在了那个穿着皱巴巴西装、举着个“热烈欢迎奥林匹斯众神考察团”kt板、笑得一脸谄媚的年轻人身上。
宙斯眉头一皱，神威自然而发：“凡人，此地便是信仰丰饶之土？为何吾感知到的，尽是……油腻之气？”
林渊赶紧上前，双手奉上一个刚买的煎饼果子：“陛下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垫垫？咱们边吃边聊——关于贵神系未来三千年的信仰供应问题，我们有个小小的合作方案，保底日薪三百信仰点，提成上不封顶，不知陛下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宙斯看着那个热气腾腾、夹着薄脆和辣条的陌生食物，又看看眼前这个毫无敬畏之心、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凡人。
他忽然觉得，这次“信仰自助餐”之旅，可能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而林渊背后，藏在楼梯间的张博士正对着耳机小声汇报：“谈判代表已接触目标a，未触发 idiate hostility（立即敌意）。重复，未触发 idiate hostility。over。”
耳机里传来格伦德尔大师的咆孝：“让他赶紧说正事！老子的‘神圣美团头盔’做完了，但这玩意儿戴上怎么看都像要参加化妆舞会！”
天台上，林渊已经自来熟地拉着宙斯，开始讲解“外卖骑手职业发展前景”和“信仰流量变现模型”了。
远处，乌云开始汇聚。
但这一次，可能不是要打雷下雨。
而是某个神王的三观，正在接受狂风暴雨般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