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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勿忘初心(1 / 1)

女士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悠长而复杂:“再坚固的堡垒,也可能从内部被攻破。再伟大的理想,也可能被现实扭曲。当最初的引领者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再亲自指引方向时,他留下的庞大机器,很容易在惯性、恐惧和权力的腐蚀下,驶向完全不同的道路。为了生存,为了维持表面的统一,一些最初被摒弃的东西,比如对超自然力量的恐惧和依赖,比如僵化的教条和绝对的服从,反而成了维系帝国的粘合剂。”

老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沉痛的承认:“生存有时需要付出代价。如今的帝国,是在背叛、战争和无数牺牲的尸骸上维系的堡垒。它臃肿、偏执、残酷但它,确实存活了下来。以一种我们当初未曾预料到的姿态。”

我听着他们的话,一个带着超然的批判,一个带着沉痛的惋惜,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个帝国,原来并非天生就是这副神神叨叨、冷酷无情的模样,它也曾有过一个充满理性和开拓精神的开端,只是走歪了。

“所以,现在的帝国,等于是把那位先帝当年试图打破的迷信和教条,又自己捡起来当宝贝了?”我总结道,感觉有点讽刺,“而且,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按我浅薄的历史知识,一个政权,一个文明,能维持一万年不变,这本身就不合理!中间难道就没有王朝更替?没有制度革新?没有嗯,就象我老家历史那样,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循环?它怎么能就这么僵着一万年,象个象个不死的僵尸,明明看起来哪哪都不对劲,可它就是既不彻底死掉,也不算真正健康地活着?”

我这个“僵尸”的比喻似乎精准地命中了什么。女士赞许地点点头:“‘僵尸’很形象的说法。或许是因为,他所创建的这个庞大体系,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临时性’。”

“临时性?”我疑惑道。

“恩,”女士斟酌着用词,“就象建筑师为了建造一座宏伟的宫殿,会先搭建坚固的脚手架。对于那个人而言,这个统一的帝国形态,乃至‘帝皇’这个身份本身,都只是他为了实现某个更宏大目标而必需的‘脚手架’和‘施工方案’。他可能从未想过,这个工地上的临时架构会需要运行一万年之久。”

老者低沉地接话,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然而,建造计划中断了。‘脚手架’未能如期拆除,反而在意外中,成了唯一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半成品结构的框架。于是,临时方案成了长久之计,本该被替代的形态,凝固成了永恒。”

我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就是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结果一个巨大的烂摊子没人能接手,只能把他当初那套临时管理章程当圣经供着一万年不许改!我的天,这也太太憋屈了!难怪这个帝国哪儿哪都透着一股别扭劲儿!”

“但是,”老者话锋一转,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孩子,你必须明白,即便这是一个扭曲、僵化的‘僵尸’,在当前的银河背景下,它也是维系人类文明不至于彻底崩解的最后一道堤坝。帝国之外,强敌环伺,内部亦是危机四伏,战火几乎永无止息,一旦这个臃肿腐朽的巨人彻底倒下,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导致整个银河滑向比纷争纪元更加黑暗、更加绝望的深渊。届时,失去统一协调和军事调度能力的各个世界,将在异形和其他威胁的揉躏下,逐一熄灭。这个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老者的话象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刚才那点吐槽的快感。

我回想起在东尼加顿和尖峰城见过的那些普通人,他们麻木,迷信,活得艰难,但至少还活着。我之前骂帝国是个集中营,但我是否忽略了在这个集中营之外,环境恶劣,妖魔横行?如果连这个集中营那粗糙的牢房和高墙都没了,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我大概明白了。”我叹了口气,“也就是说,虽然这个帝国烂透了,但我还得帮着缝缝补补,免得它彻底散架?”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女士笑着说。她似乎看穿了我的恐惧,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僵局需要变量,死水需要活源。再坚固的脚手架,历经万年风雨也已锈迹斑斑,需要检查和加固,甚至引入新的支撑。最近,不是有些新的动静吗?”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老者,“一些古老的齿轮似乎重新开始转动,一些尘封的棺材被再次打开这或许就是改变的契机,也是你想回来看看的原因。”

老者微微颔首,手上不再是捋须了,几乎是在揪自己的白胡子。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新利恩的灯火——现在已是华灯初上,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少了几分沉痛,多了几分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象是远行的游子凝视着故乡既熟悉又陌生的风景。“是啊‘动静’。”他低声重复道,仿佛在品味这个词,“年轻时,总觉得故乡烦人、压抑、令人失望,渴望去更广阔的天地撒欢,或者仅仅是为了逃离。但走得再远,时间再久,有些东西,终究是放不下的。当听说老家可能嗯,遭受了一点灾害,还是会忍不住想回来亲眼看一看。”

女士温和地笑了,拍了拍老者粗壮的手臂,象是在安慰一个近乡情怯的老人不对,明明她的身高(还有外表年龄)几乎都只有老者的一半,却给人一种就象大人在安抚孩子一样的违和感“所以我就陪你回来看看咯,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新气象’。”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含义不明。

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好象更加糊涂了。他们回来?意思是他们,至少是这位老者,曾经也是出生这个帝国的人,然后出国去生活了?回来这一趟是因为帝国正在发生某种重大的变化?但我从未听审判官大人和其他人提及这个,啥时候得问问。而这位气场强大的魁悟不似人类的老者,对这片他曾经离开的土地,又怀着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情感,他们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在观望着什么。泰冈是他们途径的小镇,新利恩是他们留宿的客栈,而我这只意外闯入的“小白鼠”,在他们眼中,或许也是这“新气象”的一部分?看着眼前这两位谈吐不凡、见识广博到离谱的“大佬”,一个压抑已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个冒昧问一下,您二位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听起来,不象是帝国本土的人士?”我尽量问得委婉,毕竟直接打听别人来历在这世道可能不太礼貌,更何况是这种一股微服私访味儿的大佬。

女士和老者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一种类似于“该怎么跟原始部落居民解释世界地图”的微妙表情。狐恋文学 醉鑫章結庚辛筷最后还是女士笑了笑,捋了捋自己的头巾,用一种试图让我能理解的、尽量形象的方式说道:“我们啊来自银河之外的一些嗯,算是其他国度吧。孩子,你要知道,这个宇宙很大,非常非常大。而人类的脚步,也早就远远的超出了银河系的范围。她伸出手指,仿佛在虚空中勾勒:“如果把整个宇宙可见的物质分布网络比作你所了解的古地球上的全球,那么超星系团就象是大陆板块,星系纤维就象是山脉,广袤的虚空就是浩瀚的海洋,而一个个星系,就是散布在大陆和海洋中的、千奇百怪的国度。”

我努力跟着她的比喻,点了点头,这概念我能理解,科幻小说都这么写。

“而我们所在的这个银河系,”她继续说道,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一个很古老的名称,“嗯,按照非常古老的星图命名,它和旁边的仙女座星系等几十个星系,共同组成了一个被称为‘本星系群’的结构。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块历史悠久,人类活动频繁、联系相对紧密的‘旧大陆’。而银河系,就是这块旧大陆上的一个嗯,幅员潦阔,但位置相对偏远的主要国度吧。但在更大的‘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这个洲际复合体里,银河这里也只能算是个‘半岛’上的边缘地带。”

我听得目定口呆。这些天文学名词如连珠炮一般轰来,对我这个半吊子天文爱好者来说既熟悉又震撼,尤其是从她口中以“古老星图”的方式提及,更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感和沧桑感。我原本以为跨星系旅行已经是想象的极限,没想到人类的脚步竟如此恢弘。而帝国,在这个框架下,确实就象我脑子里再次蹦出那个熟悉的比喻:

“所以,这个什么神圣泰拉帝国,其实就相当于大战后的废土上,一个技术力不错但制度奇葩、还跟技术宅组织结了盟的废土军阀,盘踞在旧世界废土的一隅?”

而我脑子里想的是:这特么不就是太空版恺撒军团嘛?不过是和太空钢铁兄弟会结盟了的版本

我这个坚持不懈的废土比喻终于让女士感到忍俊不禁,连一旁的老者嘴角都似乎抽搐了一下。“虽然略显粗俗,但就‘在文明废墟上重建的、带有强烈军事集权色彩的势力’这一点而言,确实有可比性。”她笑着认可道。“不过别整天废土废土的叫,别的地方也有恢复的很好的,比如他们家老二那片”

“那是他跑得快。”老者突然插话打断了阿姨,语调中还带有一丝愠怒。“而且坚决不跟这个烂摊子里的人有任何来往。”

阿姨耸了耸肩,显得不以为然。“那又有什么错?何况按照他的说法,当初他离开时,‘往前走,日后哪怕听到我的嘶吼,也不要回头。’可是那个人自己对他说的。

话题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帝国的起源,我感慨道:“听你们这么说,那位先帝其实是个超级理工男?”技术宅拯救世界啊这是,嗯,一直都是这样,吾心甚慰啊。

“可以这么说,”女士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而带着一丝敬意,“他在技术、基因科学、灵能嗯,在当时被归类为潜在科学领域的诸多方面,做到了他那个时代、甚至远超时代的极致。他或许不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精通那些弯弯绕绕的政治艺术,但他挺身而出的那份勇气和担当,他试图在银河系这片人类发源地的古老废土之上,重建文明之光的决心,是毋庸置疑的伟大。”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在那场摧毁一切的大战和随之而来的漫长黑暗之后,我们很多象我一样,活得足够久,见过太多兴衰起落的人,都选择了沉默、旁观,或者干脆心灰意冷。只有他,选择站了出来,迎难而上。尽管他最终失败了,他创建的帝国也变成了对他最初理想最大的讽刺但这份‘虽败犹荣’的壮举,不容否定,也值得我们这些旁观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女士这番话情真意切,连旁边一直表情刚毅的老者,也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认同。我虽然对她话语中某些似是而非的隐喻,仿佛亲身经历般的描述感到一丝困惑,但更多地是被她对那位先帝的评价所触动:一个技术力爆表但不通人情世故的理工男,试图在废墟上强行重建文明,他拼尽一切搭起了高台,却最终功败垂成这故事确实带着浓重的悲剧英雄色彩。

我收回我之前在看帝国真理时对他产生的一切不以为然和蔑视。人无完人,他或许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和短处,但这些都不能掩盖他作为一名真正的英雄和伟人的实质。

“好了,过去的历史和远方的国度,说得太多了。”女士话锋一转,神情略显严肃地看着我,“孩子,泰冈这个世界很美丽,新利恩更是难得。但它正在遭受一些不好的东西侵蚀,就象看不见的病毒,在侵蚀它的根基,破坏它的免疫系统,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你确实已经帮了它不少忙,但是还不够。接下来的日子里,依然坚持自我,不要松懈,好吗?”她淳淳嘱咐着。

我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她可能是隐喻类似王朝末年那种政治腐败或者社会道德滑坡之类的问题,便认真地点头:“我明白,任何地方都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我会尽量配合审判庭的工作的,虽然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阿宅,但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做一点是一点吧。”

我想起自己之前的经历,苦笑道,“说起来有点可笑,我以前好象在哪本书里看到过一句话,大概意思是:对付嗯,对付那种蛊惑人心的‘魔鬼’,最重要的就是顽固地坚持你一开始时的想法,也就是‘不忘初心’吧?无论这个初心在后来看起来有多么过时、落伍和错漏百出。”

我这话本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女士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甚至带着点小得意,调侃般地看向身旁的老者:“不忘初心!不忘初心!!你听听!这位远道而来的小先生,可谓是无师自通,直接就一语道破了对付那些嗯,‘牛鬼蛇神’的最强绝招!你还在那抱着过去的经验摆架子呢?”

老者被她说得一愣,随即深深地看着我,那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惊叹的情绪,他缓缓点头,沉声道:“不忘初心金玉良言。确实是内核所在。”

他们这反应倒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就是随口说了句鸡汤文学啊。

不过,真的,“不忘初心”吗?那我的“初心”

这位女士和老者一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上那并不存在的褶皱,看来是准备告辞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不然他呆在这里也不舒服。”女士温和地说道,用眼光瞟了瞟旁边正在捶腰的魁悟老者——嘛,大概我这套房对于这位老者的体型来说确实太过狭小了。“希望下次我们再度途径泰冈这座小镇,借宿新利恩这家小酒馆时,还能看到它和之前一样,保持着自身的美丽与‘洁净’。拜托了,嗯?”

我也连忙起身,心中虽然还有无数疑问,但也知道挽留不住:“谢谢你们来看我,还有谢谢款待。我会记住你们的话的。”

女士笑着点点头,和老者一起走向门外。就在他们即将消失在门外走廊阴影中时,我隐约听到阿姨用随意的语气问道:“对了,要不要再去看看你那位兄弟?他那边最近可是挺焦头烂额的”

老者没有丝毫尤豫,果断而略带疏离地回应道:“不,该看的都看过了,没必要掺和进去。”他淡淡地说道:“我没有他那种雄心”,他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也不擅长,”声音也渐渐不可闻。“更不喜欢。”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已彻底融入门外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门,无声地关上了。

我独自站在恢复寂静的房间中央,看着茶几上的残羹冷炙,以及那几颗晶莹剔透的水果。

这不是梦。

窗外,新利恩已经华灯初上,霓虹闪铄,勾勒出这座优美城市与之前见过的帝国哥特风格截然不同的轮廓。酒店内部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走廊外没有任何骚动,审判庭的安保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有两位不速之客潜入又离开,与我进行了一场离奇而又信息量巨大的谈话。

我看着茶几上残留的油渍、空了的食盒,以及那几颗晶莹剔透、仿佛凝聚了星光的特大号葡萄状水果。食物的香气还未完全散去,与脑海中那些关于宇宙尺度、僵尸帝国、技术宅先帝以及“勿忘初心”的对话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极不真实,却又无比真实的体验。

他们是谁?来自何方?为何对我说这些?

审判官大人,或者任何人,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吗?就这儿让我们不受打扰地一直谈到天黑?

茶几上这堆垃圾该怎么处理?垃圾处理信道在哪儿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从这一刻起,又有些许进步了。

还有

我抓起最后一颗超大号的“葡萄”塞进嘴里。那位女士带来的小吃分量拿捏得相当精准,既让我过足了瘾,又吃饱了肚子,还没有一点撑到的感觉,连最后解馋解腻的水果口味和数量都恰到好处。

真香。为了以后还能吃到这些东西,看来我还真得跟某些坏家伙死磕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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