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柳氏集团出来，秦风没有回唐家别墅，而是驱车来到了一处位于旧城区的安全屋。
车内，他点燃一支烟，但没有抽，只是静静地看着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
《普罗米修斯计划》。
唐凌峰、苏晚晴、柳振山。
以及那个神秘的见证人，卫沧澜——“主教”。
这些名字和代号，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被那份尘封的档案串联了起来，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横跨了十几年的阴谋轮廓。
唐雪父母的失踪，柳家被“影”组织寄生，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疯狂的基因研究项目，以及那个代号为“主教”的神秘人。
秦风将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眼神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他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老狼的电话。
“狼，给我查一个人。”
“头儿，您吩咐。”电话那头，老狼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沉稳。
“卫沧澜。”秦风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十几年前，和天海市唐家、柳家都有过交集。同时，查一个代号，‘主教’，西洋棋里的那个主教。我要知道，这两个名字背后，代表的是谁，现在在哪里，做什么。”
“卫沧澜，‘主教’”老狼重复了一遍，立刻明白了任务的级别，“明白！最高优先级，动用一切资源。”
挂断电话，秦风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他知道，查一个十几年前就可能被刻意抹去痕迹的人，难度极大。单靠老狼的情报网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线索来交叉验证。
他想了想，又拨通了苏妙音的电话。
“秦风？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想起我来了？”苏妙音略带调侃的声音传来。
“苏医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秦风的语气很郑重。
“说吧，只要不是让我去给你当战地医生就行。”
“帮我查一下，十几年前，国内生物基因领域，有没有一个叫《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研究项目。或者，任何与‘人体潜能开发’相关的、当时比较激进的、甚至被官方叫停的秘密项目。”秦风没有提唐雪的父母，这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唐雪的保护。
电话那头的苏妙音沉默了几秒。
“这个项目我好像在老师的旧笔记里见过一个词条，当时以为是什么科幻小说的名字。”她的声音也严肃了起来，“好，我马上去查。动用我在京城协和那边的关系，应该能从一些老教授或者封存的学术档案里找到蛛丝马迹。”
“多谢。”
“跟我还客气。”
最后，秦风的目光落在了那份从柳家拿出来的文件夹上。他给柳梦瑶发了条信息：“u盘里的东西，只是开胃菜。想让你父亲醒来后看到一个完整的柳家，就让你最信任的人，去查一下十几年前，你爷爷和一个叫‘卫沧澜’的人所有的资金往来，包括私账。记住，要绝对保密。”
信息发送成功，秦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三条线，同时撒了出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鱼儿咬钩。
两天后。
三条线索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汇向秦风这里。
最先传来消息的是柳梦瑶，她的回复很简短，带着一丝震惊：“查不到！我动用了爷爷以前最信任的财务总管，翻遍了当年的所有账目，都没有‘卫沧澜’这个名字，一笔都没有！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没有记录，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说明，当年的交易，要么是用的现金，要么就是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完全无法追踪的渠道完成的。这恰恰印证了“主教”这个人的谨慎和不简单。
第二个消息来自苏妙音。
“秦风，我查到了！”苏妙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普罗米修斯计划》确实存在！它是由当时国内好几个顶尖的生物学家共同发起的，包括唐凌峰夫妇。但这个项目太过超前和危险，据说在一次关键实验中，出现了严重的伦理问题和不可控的后果，最后被所有创始人联名封存，所有资料理论上都销毁了。”
“关键信息呢？”秦风追问。
“关键信息是，我老师回忆，当年项目组里，除了唐凌峰他们这些主导者，还有一个背景非常神秘的顾问。这个人不常出现，但权力极大，能调动很多项目组都拿不到的海外资源。老师不记得他的名字，只记得他很年轻，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为人温和，但谈起‘人类进化’时，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温和，狂热，金丝眼镜。
一个模糊的人物画像，在秦风脑中初步形成。
而压下最后一根稻草的，是老狼的电话。
“头儿，‘卫沧澜’这个名字，在十五年前，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公开的档案、户籍信息，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抹得干干净净。”
“但是，”老狼话锋一转，“我们通过技术手段，从天海市公安系统最底层的、未被清理干净的日志碎片里，找到了一个关联信息。十五年前，‘卫沧澜’的身份信息注销的同一天，另一个身份信息被激活了。这个人叫——卫泽。”
“卫泽？”秦风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
“对，卫泽。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海外名校毕业，回国创业，长袖善舞。短短十几年，就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并且他现在的身份，是天海市慈善总会的会长。”
嗡！
秦风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天海市慈善总会会长，卫泽！
那个经常出现在电视和报纸上，永远一副悲天悯人、乐善好施模样的中年男人！
秦风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了卫泽的公开照片。
照片上，卫泽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微笑着给一群山区孩子发书包。他的笑容温和亲切，充满了感染力。
可秦风的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他西装领口上别着的一枚徽章。
那是一枚慈善总会的徽章，主体是和平鸽和橄榄枝，但在徽章的最下方，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不为人注意的底座设计。
那个底座的形状，正是一枚抽象化的、线条流畅的——主教棋子！
原来如此。
卫沧澜，就是卫泽。
“主教”，就是这位天海市人尽皆知的大慈善家！
就在这时，秦风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老狼的紧急警报。
“头儿，我们追查卫泽资金流向的一个海外服务器节点，刚刚遭到了顶级黑客的攻击，对方的手法，和‘影’组织是同一个路数！我们的人差点被反向追踪，对方的实力非常强！”
“知道了。”秦风缓缓吐出三个字，眼中寒芒乍现。
被蛇咬了，蛇自己跳了出来。
这无疑是最后的确认。
他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卫泽那张伪善的笑脸。
十几年前，这个人以“卫沧澜”的身份，参与了《普罗米修斯计划》，在项目失败后，他很可能窃取了部分资料，并造成了唐雪父母的“失踪”，然后金蝉脱壳，化名“卫泽”，摇身一变成了大慈善家。
这些年，他一边利用慈善事业洗钱、建立自己的关系网，一边操控着“影”组织，像跗骨之蛆一样寄生在柳家身上，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柳家可能藏匿的、关于那个计划的最后备份。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闭合了。
这个隐藏在天海市最深处的幕后黑手，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秦风关掉平板，发动了汽车。
该回家了。
这个足以颠覆天海市的惊天秘密，他必须第一个告诉唐雪。
因为，这不仅仅是他的复仇，更是唐雪追寻了十几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