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娜和薇薇安终于迎来了“下班”。
三名火枪手像押送犯人一样，“躬敬”地将她们护送回城堡。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不是因为不想说话，而是累得说不出话了。
乔娜在草药园站了整整六个小时，不断施展木系魔法催化铁线藤生长。
虽然艾莉态度温和，甚至中途还给她端了水。
但那种高强度、精细化的魔法操作，几乎榨干了她的魔力。
薇薇安更惨。
她挖了半天的土，加固了近百米的地基坑壁。老石匠马丁对工程质量要求极高，稍有遐疵就得返工。
到后来，她连念咒的力气都快没了，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撑。
“两位小姐，到了。”
领头的火枪手卡尔在城堡大门前停下，行了个特殊的军礼。
“明天早上七点，我们会准时来接你们去工作。”
乔娜勉强点了点头，薇薇安则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城堡前的台阶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大门内传来：
“哟，我的两位新伙伴，今天过得还好吗？”
安图拉迎面走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皮甲，墨绿色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那道爪痕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最让两人意外的是，她脸上居然带着笑容。
虽然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乔娜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报告安图拉小姐，很好。谢谢关心。”
“真、真的很好……”薇薇安也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却虚弱得象蚊子叫。
话音刚落，两人的肚子同时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
尴尬的沉默。
乔娜脸颊微红，薇薇安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图拉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看来是真饿了。
走吧，晚餐准备好了，领主大人在餐厅等我们呢。”
她转身走向城堡内，头也不回地补充道：“有好吃的美味哦！”
“真的？”
薇薇安眼睛一亮，几乎是瞬间恢复了活力，“是李恩大人在北境售卖的黑胡椒粉和西红柿酱吗？
我们可早就听说了，就是还没有机会尝一尝呢？”
这话说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救：
“我是说……我们在逃亡路上，听商队的人提起过这些神奇香料……”
乔娜暗中瞪了她一眼，但注意力也被吸引了。
毕竟，调查香料来源是此行的重要任务之一。
如果能亲口品尝，或许能从中发现线索。
安图拉脚步不停，轻描淡写地说：
“这些香料是谁在售卖的，我们不知道。不过有的吃最重要，不是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还把重点转移到了吃上。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提高了警剔。
——
城堡餐厅灯火通明。
长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上点着六根蜡烛，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整个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烤肉的焦香、面包的麦香，还有某种说不出的、令人食指大动的复合香味。
李恩坐在主位，艾莉已经坐在他右侧。
看到安图拉带着两人进来，艾莉仿佛女主人般，热情地招手：
“快来坐！今天有好吃的！”
乔娜和薇薇安拘谨地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桌上的食物吸引。
主菜是一大块厚切牛排，表面撒满了研磨细致的黑胡椒。
在烛光下闪铄着诱人的光泽。
牛排旁边配着金黄酥脆的烤面包片，还有一小碟鲜红的西红柿酱。
餐前沙律是用新鲜蔬菜和几种本地水果混合而成。
淋着一种乳白色的酱汁，散发着清新的酸甜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餐桌中央的几个细长玻璃瓶，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瓶口塞着软木塞。
“这是领主大人新研发的饮品，叫【香槟】。”
艾莉主动介绍，“要小心开瓶哦，会喷出来的。”
李恩微笑着拿起一瓶，熟练地拧开铁丝，轻轻转动瓶塞。
“啵”的一声轻响，瓶口喷出一小股白色雾气，淡淡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
“哇！”薇薇安忍不住惊呼出声。
就连一向冷静的乔娜，眼中也闪过好奇的光芒。
“先尝尝牛排！”
李恩亲自为每个人倒上香槟，“黑胡椒和西红柿酱是我们北境的特色调味品，希望你们喜欢。”
乔娜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
黑胡椒的辛辣与牛肉的鲜嫩完美融合。
咀嚼间，肉汁在口中爆开，混合着胡椒特有的香气，形成一种层次丰富的味觉体验。
她眼睛微微睁大。
这味道……和她以前吃过的任何一种香料都不同。
不是简单的辣，而是一种复杂的、带有木质和果香的辛味，能最大限度激发食材的本味。
薇薇安则迫不及待地拿起面包片，蘸了一大坨西红柿酱塞进嘴里。
酸甜适中的酱汁包裹着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麦香与西红柿的清新在口中交织，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说。
艾莉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慢点吃，还有呢。”
接下来是沙律。
那种乳白色的酱汁，酸甜中带着奶香。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草气息，将蔬菜和水果的口感提升到了全新的层次。
“这是什么酱？”乔娜忍不住问。
“沙律酱。”李恩回答，“也是北境的新产品。”
最后是饮品。
香槟入口，绵密的气泡在舌尖跳跃。
淡淡的甜味中带着微酸，果香清爽，酒精度不高，却有种让人愉悦的微醺感。
两个女巫越吃越快，几乎顾不得仪态。
这些天她们风餐露宿，女巫联盟本来就穷。
给她们的任务经费有限，能吃饱就不错了，哪有机会享受美食？
更别说这些前所未见的精致食物了。
等到主菜吃完，艾莉又端上了餐后甜品。
一种乳白色、表面光滑如镜的蛋糕。
“这是奶油慕斯蛋糕。”
她介绍道，“用鸡蛋、奶油和糖制作，冷藏后口感会更好。”
薇薇安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整个人都呆住了。
冰凉、细腻、顺滑，奶油在口中缓缓融化，甜度恰到好处，一点也不腻。
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乔娜也吃得停不下来。
作为一个注重仪态的人，她此刻却控制不住自己一勺接一勺的动作。
当最后一口蛋糕消失在口中，两人不约而同地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
脸上露出了满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怎么样？”李恩放下酒杯，微笑着问。
“太……太好吃了。”
薇薇安真诚地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乔娜也点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惊叹是掩饰不住的。
李恩心中暗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顿晚餐，他称之为“希望城的糖衣炮弹晚宴”。
从精致的餐具，到精心准备的食物，再到轻松愉快的氛围，每一个细节都在传递一个信息：
在这里，努力工作就有回报。
在这里，你能享受到别处没有的待遇。
在这里，女巫不是怪物，而是被尊重、被需要的成员。
至于这些美食可能泄露一些商业机密？
李恩一点也不担心。
黑胡椒和西红柿的种植技术掌握在他和艾莉手里，需要特定的魔法催化和魔法肥料。
沙律酱的配方复杂，涉及多种香草和调味料的精确配比。
香槟的酿造更是需要特定葡萄品种和发酵工艺。
就算有人能尝出大致成分，想要完全复制，没有一年甚至几年的实验根本不可能。
而等到别人研究出来时，希望城早已赚得盆满钵满，并且推出更多新产品了。
“既然喜欢，以后就好好工作。”
李恩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希望城，付出和回报是成正比的。
今天你们辛苦了，所以有这顿晚餐。明天如果表现更好，待遇还会提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
“但如果有人心怀不轨，想搞破坏。
那对不起了，希望城不养白眼狼。
到时候别说美食，连容身之地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