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后，乔娜和薇薇安醉意萌发，被搀扶着送回城堡。
两个女孩醉意朦胧，一路上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光影魔法表演。
声音渐渐远去。
雷克斯的宅院里，烛火重新亮起。
李恩、艾莉、安图拉、雷克斯夫妇重新围坐在餐桌旁，桌上的香槟瓶已经见底，但爆米花还剩下不少。
安图拉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好了，现在没外人了。快说说吧，我们的领主大人。”
她金色的竖瞳盯着李恩：“这几天来，明知道那两个小丫头是敌人派来的奸细，还要好吃好喝好待遇伺候着？
新衣服、晚宴、光影表演……你不会天真地认为，这么做就能把她们全都收服了吧？”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
骑士雷克斯的态度更直接：“既然知道她们是女巫联盟的密探，那就应该尽快抓起来审问，弄清联盟的意图，以免她们在领地搞破坏。”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说句实话，我个人对这两个女孩并无恶感。
她们天真烂漫，品性纯良，干活也卖力。但那个女巫联盟我听说过，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艾琳娜轻轻按住丈夫的手，温柔但坚定地说：“我不同意。
她们还都是孩子，被迫执行任务罢了。而且你看她们衣着谈吐，联盟里面的生活环境一定十分恶劣，能保持现在的善良已经很难得了。
我们应该给她们机会。”
“机会？”
安图拉冷笑，“如果她们今晚偷偷给联盟传讯，明天可能就会有大队人马杀过来。到时候你给的机会，就是领地被毁的机会。”
艾莉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才轻声开口：“我相信她们不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乔娜今天在草药园，为了改良铁线藤的培育方法，连续工作四个小时，魔力耗尽了三次。
老石匠马丁还特别提到，薇薇安在修建城墙时为了修补一处细微裂缝，反复试验了七种材料配比，最后成功时高兴得哭了。”
艾莉碧绿的眼眸清澈见底：“如果她们只是演戏，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而且……”
她看向李恩，眼中充满信任：“我相信大人一定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餐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李恩。
李恩不紧不慢地也抓了一把爆米花，慢悠悠地吃着。等所有人都等得有些着急时，他才缓缓开口：
“在讨论如何处理这两个女孩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他扫视众人：“你们认为，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谁？”
问题一出，众人怔了怔。
安图拉第一个回答：“教会！北境的红衣大主教不会容忍我们收留女巫的行为。”
雷克斯补充，似乎了解一些内幕消息：
“还有北境大公。他想要一统北境称王许久了，女伯爵大人是一个障碍，现在希望城发展起来了，他迟早也会动手。”
艾琳娜轻声说：“女伯爵维尼亚态度暧昧，但她的利益和我们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
艾莉想了想：“还有即将到来的兽潮。那是所有边境领地共同的威胁。”
李恩点点头：“都对！北境大公、教会、女伯爵、兽潮……还有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敌人。
所有想要欺辱我们、奴役我们、侵略我们的人，都是敌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那么女巫联盟呢？她们目前是我们的敌人吗？”
“她们派了探子！”安图拉强调。
“是的，她们派了探子。”
李恩承认，“但她们派探子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要摧毁希望城？还是仅仅想要了解我们的情况？”
他看向雷克斯：“你曾在北境大公麾下服役，听说过女巫联盟大规模攻击贵族领地的事吗？”
雷克斯皱眉思索，缓缓摇头：“没有！女巫联盟……更象是一个地下互助组织。
她们帮助女巫隐藏、逃亡，有时会窃取情报，但很少主动攻击。王室和教会对她们的存在，实际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什么？”李恩追问。
这次是艾莉回答：“因为女巫联盟虽然神秘，但她们的存在，实际上缓解了教会的一部分压力。
如果没有联盟收留逃亡的女巫，那些女巫可能会流落民间，引发更多的恐慌和骚乱。”
“所以。”
李恩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女巫联盟能存在上千年，一定有它存在的理由和实力。而且她们目前，并没有表现出要与我们为敌的明确意图。”
他看向每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确定要与之为敌吗？在已经面对北境大公、教会、兽潮等多重威胁的情况下，还要再树一个强敌？”
安图拉沉默了。
雷克斯也陷入思考。
“我们需要朋友！”
李恩继续说，“至少，我们需要减少敌人。
女巫联盟目前不是我们的敌人，那我们就努力让她们成为我们的朋友，或者至少……成为中立者。”
艾琳娜眼睛一亮：“所以大人才对乔娜和薇薇安这么好？”
“不止是收买人心。”
李恩微笑，“更是向女巫联盟释放一个信号：希望城欢迎女巫，愿意给予女巫尊重和应有的待遇。如果联盟想要合作，我们敞开大门。”
他抓起几颗爆米花：“有什么是一顿宴请解决不了的呢？如果有，那就两顿。如果两顿还不行？”
他的笑容变得深邃：“那我们就换个思路。”
雷克斯看着李恩，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良久，他缓缓说：
“大人，您可真不象一个领主。”
“恩？”
“王国里的其他领主，不会这么想。
他们胆小怕事，只会考虑自己的利益，贪图享乐，更不会考虑别人的利益，也不会思考如何团结更多的力量。”
雷克斯站起身，郑重地向李恩行了一个骑士礼：
“请原谅我刚才的短视。您说得对，我们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去战胜我们真正的敌人。”
这一刻，这位经验丰富的雪岭骑士，对这位比自己年轻的领主，真正生出了敬佩之心。
李恩摆摆手，让他坐下，“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应该怎么处理与【女巫联盟】之间的关系？”
众人再次陷入思考。
敌视？不妥。
合作？联盟态度不明。
拉拢？怎么拉拢？
就在这时，李恩说出了让所有人都几乎惊掉下巴话：
“我要雇佣【女巫联盟】。”
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