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恩和雷克斯。
李恩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年轻人眼神坚定，虽然才二十出头，但眉宇间已有领袖的沉稳。
“雷克斯，你对女巫联盟了解多少？”李恩忽然问。
雷克斯想了想：“我当骑士时，听说过她们。据说是个隐秘组织，专门收留和保护女巫。
教会视她们为眼中钉，但一直抓不到把柄。有人说她们掌握着古老的魔法知识，也有人说她们和魔鬼存在交易……都是传闻，难辨真假。”
“那你觉得，她们是敌是友？”
“这要看她们想要什么。”雷克斯说，“如果她们真是来合作的，那么女巫的力量对我们很有用。
特别是现在，魔兽异常活跃，如果有擅长元素魔法的女巫帮忙，清理商路会容易得多。”
李恩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
“请她们进来吧。”他说。
门再次打开。
治安队员带着两个穿斗篷的人走进来。
当先一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成熟美艳的脸。
栗色长发，银灰色眼睛，身材丰满，即使穿着粗布斗篷，也掩盖不住那份独特的气场。
她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女孩，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领主大人。”治安队员敬礼，“这位米拉女士说有女巫联盟的事要谈。”
“辛苦你了，去忙吧。”李恩点头。
治安队员离开，关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四人，李恩、雷克斯、米拉、派亚。
米拉打量着这个房间。简朴，但整洁。
墙上挂着地图和建筑图纸，书架上堆满了卷宗，办公桌上文档整齐。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那个巨大的沙盘，那是希望城及其周边地形的微缩模型，精细到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
她看向李恩。
年轻，比想象中更年轻，但眼神沉稳，气度从容。他站在那里，既不卑躬屈膝，也不盛气凌人，只是一种平静的自信。
“我是米拉，风之女巫，女巫联盟七长老之一。”米拉开门见山，“这是我的学生派亚。我们受联盟委派，前来希望城与您正式接触。”
李恩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米拉和派亚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雷克斯则站到李恩身侧，手按剑柄，保持警剔。
“欢迎来到希望城。”李恩平静地说，“爱薇已经把情况带回去了？”
“是的。”米拉点头，“但事关重大，联盟需要亲自验证。所以我们伪装成流民，在城里观察了两天。”
她顿了顿，坦诚又充满赞许：“观察结果让我们印象深刻。
秩序、公平、效率，还有那些，新奇的事物。更重要的是，您对女巫的态度，收留、任用、平等对待。这在大陆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不可想象的。”
李恩笑了笑：“因为我从不认为，使用魔法是一种罪。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
这句话让米拉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么，我们来谈正事吧。”
李恩坐直身体，“关于界门、堕魔、炎之守卫卡利姆，还有神族和魔族。女巫联盟知道多少？你们对此有什么打算？”
米拉深吸一口气：“我们知道得不多，但可以肯定，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魔力波动异常，魔兽行为反常，古老的封印在松动。
联盟的古籍中有零星记载，关于三千年前的【星坠之日】，关于【神魔之战】，但大多语焉不详，象是被人为抹去了关键部分。
至于神族和魔族……”
她看向李恩：“在回答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您打算如何处理这些信息？是隐瞒，是公开，还是……利用？”
李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城市。工地上，工人们在砌墙。纺织厂里，女工们在纺线。只有孩子们在广场中无忧无虑的玩耍。
这些都是他要保护的人。
“我会公开。”
李恩转身，声音坚定，“但不是现在。现在公开，只会引起恐慌。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魔兽，还有更古老的威胁。”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至于利用，你说的对，我会利用。
但不是利用这些信息谋取私利，而是利用它来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
“什么意思？”米拉问。
“意思是……”
李恩直视她的眼睛，“如果神族和魔族真的存在，如果界门真的会打开，那么人类、女巫、所有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智慧种族，都应该站在一起。
而不是象现在这样，互相猜忌、迫害、内斗。”
米拉沉默了片刻。
“您知道吗？”她缓缓说，“您这番话，如果被教会听到，会被定为异端，绑上火刑柱。”
“那就让他们来。”李恩平静地说，“但在那之前，我要先让希望城的人吃饱穿暖，安全过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说到过冬，米拉长老，我们希望城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
商路被魔兽阻断，冬衣原料运不进来。女巫联盟……能否提供帮助，也表示一下合作的诚意？”
米拉笑了。那是一种了然的笑，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
“这就是您刚才说的【团结力量】？”她问。
“是互惠互利。”
李恩纠正，“女巫联盟帮助我们清理商路，打通贸易线。作为回报，希望城将成为联盟在北境的据点，提供安全的庇护所、研究魔法的条件，还有……对抗共同敌人的盟友。”
米拉看向派亚。小女巫正紧张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期待。
又看向李恩。这个年轻的领主，有着超越年龄的远见和魄力。
“联盟可以派出五名战斗女巫，协助清理商路。”
米拉最终说，“但我们需要您的承诺。书面的，有魔法约束的盟约。
希望城与女巫联盟，正式结为盟友，互不背叛，共同面对未来的威胁。”
“可以。”李恩毫不尤豫，“雷克斯，准备盟约。”
雷克斯转身去拿纸笔。
米拉却抬手制止：“不用普通的纸笔。用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纸面隐隐有魔力流动。又拿出一支羽毛笔，笔尖闪铄着银色光芒。
“魔法契约。”
她说，“一旦签订，违背者将受到魔力反噬。您敢签吗？”
李恩接过羊皮纸和羽毛笔，看都没看内容，直接在最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银光流淌，形成一个复杂的魔法印记，然后隐入纸中。
米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也签下自己的名字。
羊皮纸无火自燃，化作两团光点，一团飞入米拉掌心，一团飞入李恩掌心。
契约成立。魔法约束已生效。
“现在。”
李恩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微热的契约印记，“我们可以谈谈具体的合作细节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档。
“首先是保护商路和猎杀魔兽。
但我的设想不仅仅是这一次性的合作，而是长期的、制度化的战略同盟。”
李恩将文档推给米拉：
“我计划成立【北境统一防御联盟】，简称【联盟部】。
以希望城为总部，集成所有愿意对抗威胁的力量。
不仅是女巫联盟，还包括愿意合作的贵族、商会、佣兵团、甚至……未来的其他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