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保持中立，但倾向于极端谨慎。”
米拉说，“她的原话是：如果一个小小的边境领主就能成为对抗世界性危机的关键，那女巫早就该灭绝了。
她同意接触，但反对联盟投入任何内核资源。她更倾向于……观察，测试，以及在必要时，采取非常手段获取我们想要的东西，而非合作。”
房间一时陷入沉默。
“所以。”
米拉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我此行除了正式结盟，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验证。
验证希望城的真实战力，看看他们到底能在这次兽潮中，发挥出怎样的战力？
还有就是验证李恩领主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你们要知道，这可是500多年来，女巫联盟第一次与贵族领主合作。
当然，更为关键的还是借助希望城，查找界门和堕魔背后隐藏的真相。”
她银灰色的眼睛直视两个年轻女巫：“这需要你们的帮助。”
乔娜的指尖冰凉：“长老……您是要我们监视李恩领主吗？”
“不。”米拉摇头，语气坚定：
“我要你们成为真正的希望城一员。更深入地融入这里，获得真正的信任，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因为只有那样，当危机来临、当秘密浮出水面时，你们才能站在最靠近真相的位置，为女巫联盟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
几天后，希望城的城门处迎来了新的身影。
她们陆续抵达，风尘仆仆，沉默寡言。
十馀名女巫，穿着粗布或兽皮缝制的衣物，眼神里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警剔。
她们中有的指尖缠绕着若有若无的寒气，有的发梢隐隐泛着火星，还有的身上带着泥土与植物的清新气息。
米拉亲自在城堡前的空地接待她们。
艾莉带着乔娜和薇薇安帮忙安顿，分发临时身份铭牌和基本物资。
女巫们安静地接过，低声用联盟内部的方式相互确认身份，几乎不与任何希望城的人员进行不必要的目光接触。
李恩站在城堡三楼的窗前，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安图拉抱着手臂站在他身侧。
“五个战斗女巫，三个冰系，两个火系。四个辅助系，两个治疔专精，两个植物催化专精。三个建造系，专精土石加固。”
安图拉低声报出刚得到的信息，她的观察力一向精准，“阵容很实用，象是专门为守城和建设挑选的。”
“也象是为验证我们的战力准备的测试组。”李恩接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
安图拉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用她们？”
“不是我怎么用。”李恩转过身，走向书桌，“是她们愿意怎么被用。”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验证。
当天下午，在关于清剿东面商路魔兽的作战会议上，矛盾便浮出水面。
雷克斯在地图前详细说明了侦察到的魔兽聚集点和可能的行军路线，特别用红圈标出了疑似存在“霜狼王”活动的局域。
他的讲解清淅严谨，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
但他的话刚说完，坐在长桌另一侧的五名战斗女巫中，那位领头的冰系女巫，一位脸颊上有道陈旧疤痕，代号“寒霜”的高瘦女人，便冷淡地开了口。
“感谢情报。”
她的声音象她的代号一样冷硬，“但清理工作，我们五个足够了。我们不习惯与贵族骑士并肩作战。”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雷克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坐在李恩下首的霍金斯则露出担忧的神色。
米拉坐在李恩对面，她的表情平静，只是银灰色的眼睛看向了“寒霜”。
几秒后才缓缓开口：“雷克斯骑士熟悉地形，他的士兵经验丰富，配合行动效率更高，也更安全。”
“安全？”
寒霜扯了扯嘴角，那道疤痕随之扭动，“长老，我们在北境冻原独自猎杀冰脊熊的时候，这些士兵还在学习怎么握紧他们的长矛。
至于地形……”她瞥了一眼地图，“这片森林我们很熟，过去几年，清理过不止一次。我们从未发现过什么霜狼王的踪迹。”
她的目光转向李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领主大人的情报来源，可靠吗？该不会是哪个吓破了胆的猎人，把普通的头狼看错了？”
质疑直接而锐利。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恩身上。
李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手边的陶杯，慢慢喝了一口已经变温的热茶。一丝苦涩味道在舌尖蔓延开，让他纷杂的思绪沉淀下来。
他能理解这种不信任。
这些女巫脸上的风霜，眼神里的戒备，甚至那道疤痕，很可能都拜某个贵族所赐。
五百年的迫害，不是一纸盟约和一顿晚宴就能抹平的。
要求她们立刻放下成见，与曾经的压迫者并肩作战，本就是奢望。
强迫只会适得其反。
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寒霜，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情报来自一个古老的守护者，他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相信它的真实性。”
他借用了卡利姆的名头，增加情报的可信性，但他陈述的也的确就是事实。
“不过。”
李恩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后靠，显示出一种开放而非对抗的姿态：
“我尊重你们的经验和判断。既然你们认为不需要协助，可以独立行动，那么我也同意。”
他的目光扫过那五名战斗女巫，她们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了“果然如此”或是“算你识相”的神色。
李恩毫不在意，“我只提一个请求。”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果行动中遇到预料之外的困难，或者，证实了那个情报，希望你们能及时发出信号。
雷克斯和他的小队会在预定局域外围待命，随时可以接应。”
他说的是“请求”，不是命令。
寒霜和她身边的火系女巫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终，寒霜点了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折中方案：“我们会侦察清楚。如果真有什么【霜狼王】，我们会处理。”
“但愿如此。”李恩淡淡地说，结束了这个话题。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米拉留了下来。
“抱歉！”
她走到李恩面前，第一次露出些许疲惫和无奈，“寒霜她们，来自北境地区，艾尔维拉长老的直属部下。
她们经历过的事情，让她们很难信任任何与贵族相关的人，即使是盟友。”
“我明白。”
李恩看向窗外，那五名女巫正聚集在空地上低声讨论着什么，姿态依旧充满戒备，“仇恨和恐惧是比城墙更坚固的壁垒。
慢慢来吧。我只是心疼她们！”
都是建设领地的“特殊人口”，一定要平安归来！
【叮！检测到世界性事件关联进展！】
【“希望城”势力与“女巫联盟”势力达成军事协作意向，成功组建第一支联合行动部队。】
【里程碑“破冰之联”已达成！】
【奖励发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