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国压根不理会这一院子人惊骇的反应，不仅毫不留情地把傻柱给呵斥闭嘴了，紧接着，更是话锋一转，矛头直指聋老太太本人！
“还有你！”他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地钉在聋老太身上，“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大院的规矩，大院的根基？”
他嘴角扯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老太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自己个儿摸着良心问问，不觉得好笑吗？啊？！”
王卫国这话还没完全说完，就已经让满院的街坊邻居脸色大变，心头狂震！
疯了！真是疯了……这王卫国绝对是失心疯了！
那可是聋老太啊！院里说一不二、连管事大爷都得毕恭毕敬的老祖宗！
他居然敢……敢这么指着鼻子，直接喊“老太婆”？还敢这么质问？！
然而，王卫国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他非但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和年纪而有半分退避，反而挺直了腰板，光明正大地站在老太太身前，目光毫不躲闪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街坊四邻，仿佛在查找见证。
“要是你这老太婆今儿个非要跟我掰扯什么规矩，什么根基……”
他声音沉了下来：“那我还真就要跟你，好好论上一论！让大伙儿都听听！”
“王卫国！你疯了不成？！”易中海又惊又怒地喝道。
“目无尊长！太不象话了！”刘海中也跟着厉声指责，脸上却隐隐闪过一丝抓到把柄的兴奋。
是了！之前他们碍于道理上说不过王卫国，拿这根硬骨头没办法。
可现在不一样了，聋老太亲自出面，这小子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张口闭口“老太婆”，这是赤裸裸的大不敬！是能被扣上“不孝”、“忤逆”大帽子的行为！
别说他们了，院里不少原本对王卫国还有些同情或者觉得他占理的街坊，听到这个称呼，也都皱起了眉头，觉得他做得太过火了。
可王卫国压根没搭理易中海和刘海中，他那灼灼的目光，就象两把锥子，死死钉在聋老太那张因惊怒而微微抽搐的老脸上。
“你这老太婆口口声声说什么要互帮互助，大院一家人，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王卫国声音里带着讥诮，“那我倒要问问你！当初我们家出事，我爹我妈都没了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一家人’出来帮衬一把？啊？！”
他指的是他父母意外去世的那段艰难岁月。
那时候，除了厂里和街道按规矩给了些抚恤和慰问，院里这些天天把“互助”挂在嘴边的邻居，有谁真正伸出过援手？
更别说什么召开全院大会，专门为他们家筹集捐款了！
此话一出，聋老太原本因为被冒犯而即将爆发的怒火，竟被噎得滞了一下，那张老脸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易中海、刘海中，还有那些刚刚还对王卫国面露不满的街坊，此刻也象是被掐住了脖子，下意识地愣住了神，不少人脸上都浮现出些许不自然和回忆的神色。
“我，还有我妹妹小霜，当时才多大？贾家现在至少还有两个大人撑着呢！秦淮茹和贾张氏！我们家当时就剩我们两个半大孩子！顶门立户的人都没了！”
王卫国的声音不高，却象重锤一样，一字一句，清淅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组织上把我安排进轧钢厂当学徒之前，我和我妹妹，就是硬靠着那笔用我爹妈命换来的抚恤金，一天天挨过来的！天天吃的是啥？啃的是啥？那时候，怎么没见谁来帮我们一把？送口热饭？搭把手干活？”
“后来我进了轧钢厂，是从最底层的学徒工做起，一个月就那么点钱，养活我们兄妹俩，难不难？这几年下来，你们有谁听见、看见过，有哪位‘一家人’来搭把手的消息么？！”
王卫国的话语如同连珠炮，直指问题的内核，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聋老太身上移开，仿佛在逼问这个所谓的“规矩”制定者。
“现在倒好了！我靠自己拼命，考上三级钳工了，不需要你们这些人再来‘搭把手’了，你们反倒因为贾家出了意外，一个个跳出来，逼着我捐款了？！
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他话锋再次指向贾家，语气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贾家现在什么条件，还要我来说吗？就算死了个贾东旭，他们家的底子，不比我们家当时父母双亡、只剩下俩孩子的时候强百倍？！
当时贾东旭娶秦淮茹进门，家里还阔气地买了台缝纴机显摆！现在口口声声说日子过不下去了，怎么不知道先把那台缝纴机卖了应应急？舍不得了吧！”
“王卫国！你放屁！你疯了是吧！那是我家的缝纴机！轮得到你在这儿打主意？！你算老几！”
贾张氏一听要动她的家当，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尖声骂道，恶狠狠地瞪着王卫国。
“我疯你妈个头！”
王卫国猛地转头，怒目圆睁，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直接把贾张氏的骂声压了下去，“缝纴机你舍不得卖，转头又说日子过不下去，合著你们家过日子，就指望趴在别人身上吸血是吧？！你快滚一边去吧！你们家就算饿死绝户，老子也绝不会捐半毛钱！”
骂完贾张氏，王卫国猛地转回头，那燃烧着怒火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在脸色铁青的聋老太脸上。
“还有你，老太婆！”
他伸手指着对方，声音清淅地传遍了死寂的院子：“你看清楚了！听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时代？”
“你个老东西，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摆什么‘老祖宗’的谱？！
这四合院，是组织的，是群众的！什么时候多了你个‘老祖宗’？！
你这是想干什么？仗着院里所谓的身份，搞个人（崇拜）那一套？！”
这最后几句质问，如同平地惊雷，带着最不容质疑的语气，狠狠地砸向了聋老太，也砸在了这偌大的中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