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霜这会儿正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鲜嫩的鱼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听得哥哥和季伯伯都夸，她也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陈娟，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满足和惊叹
“陈姨，这鱼真香！我……我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肉呢。”
她说得格外认真，仿佛这是件顶重要的大事。
两个孩子这么一唱一和，真心实意地夸奖，像蜜糖一样直接渗进了陈娟的心窝里。
她脸上那原本就藏不住的笑意，此刻更是彻底漾了开来，眼角细细的皱纹都舒展成了愉快的弧度，脸颊也泛着光。
任谁被客人，尤其是这样实诚的年轻人和孩子由衷称赞手艺，心里头哪能不高兴？
她只觉得忙活这大半天的劳累都值了，心里头暖烘烘、甜丝丝的。
“哎哟，瞧你们俩这嘴甜的，净哄我高兴。”
陈娟嘴上这么说着，手里的筷子却又伸向了那条鱼，专挑刺少肉厚的地方，不由分说又给王卫国和王霜各添了一大块
“觉得好吃啊，那就千万别客气，敞开肚子多吃点！这鱼大，管够！饭也还有，一定要吃饱了，不然可就是陈姨我没招待好了。”
……
一顿饭吃得王卫国兄妹俩心满意足，脸上都透着红润光泽。
饭饱过后，再加之席间说笑随意，两人和季厂长、陈娟之间的关系，显然比刚进门时更近了一步，少了最初的几分拘谨，多了些熟稔与融洽。
“季伯伯，”王卫国放下筷子，想起刚才饭桌上的话题，顺势说道，“等下回我再过来看您和陈姨，给您带两条鱼尝尝。保准是您没见过的好东西。”
在知晓季昌明爱好钓鱼之后，王卫国心里便有了这个念头。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空间里，灵泉水中滋养着的那些“灵鱼”。
这几天因为工作忙，一直没顾得上仔细察看，但按照空间里那不同寻常的时间流速来算，那些鱼恐怕早就长得膘肥体壮，成了“成年体”了。
在那种灵气充盈的环境里长大的鱼，味道和滋补效果，肯定跟普通河沟里的不一样。
听了王卫国这话，季昌明先是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将信将疑的好奇。
钓了大半辈子鱼，什么品种没见过？
听着王卫国把那鱼描述得有些“玄乎”，他本能地觉得不太可能。
可转念一想，接触王卫国这段时间以来，这小伙子说话做事都踏实靠谱，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爱吹牛的性子。
于是他便点点头，带着点期待和考验的意味笑道：“行啊，卫国，你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季伯伯我可就等着了！倒要见识见识，你这说得神神秘秘的鱼，究竟有什么名堂！”
这也就是两人关系到了这个份上，话说得投机，季昌明心里把王卫国当成了值得亲近的晚辈。
若是换成其他不相干的人，以他厂长的身份和一贯的谨慎，别说收鱼，就是寻常的礼物也断然不会轻易接受的。
“哎，那就这么说定了。”
王卫国笑着应下，接着顿了顿，似乎想起另一件事，“季伯伯，还有个小事……下回我直接过来就成，我认得路了。就不必再麻烦您特意让小车开到我们大院门口了。”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今天小汽车引起的轰动，实在有点太惹眼了。
季昌明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发出爽朗的笑声，他看了看王卫国坦诚又略带无奈的表情，心中了然。
这孩子是怕太招摇，也是懂分寸。
他便点点头：“好，听你的。那下次，我和你陈姨就在家等着你。记得把小霜也带上，你陈姨可喜欢这丫头了。”
“季伯伯，陈姨，你们就放心吧！”
一旁安静坐着的小妹王霜立刻扬起小脸，声音清脆地接话，还特意皱了皱小鼻子，冲着王卫国做了个“你敢不带我试试看”的可爱表情，仿佛在当着季厂长两口子的面，“警告”哥哥下次可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吃好吃的。
季昌明和陈娟两人自然看出这小丫头的心思，都被她这娇憨的模样逗得莞尔一笑，屋里的气氛更加暖融融的。
……
夜色渐深，平房小院门外，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季昌明和陈娟两口子站在门口送别。
陈娟还疼爱地摸了摸王霜的后脑勺，小姑娘有些依依不舍地拉着陈娟的衣角。
王卫国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眼胡同里稀疏的人影，对季昌明和陈娟道：“季伯伯，陈姨，时间不早了，我们这就回去了，您二位也早点休息，别再送了。”
“卫国，”
季昌明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我还是给厂里值班室打个电话，让司机跑一趟送送你们吧，夜里路黑。”
“季伯伯，真不用。”
王卫国连忙摆手，语气诚恳，“今天蹭您车过来，已经是破例了。这会儿再让公家的车专门送我们回去，没这个道理。我和小霜走回去就行，路我记得，不远。再说了，晚上吃这么丰盛，正好走走路，消消食。”
见王卫国态度坚决，考虑得也在理，季昌明便不再坚持。
他用力拍了拍王卫国的肩膀：“行，那你们路上当心点，注意安全。”
接着又想起正事，压低了些声音道：“对了，卫国，咱们聊的那个‘六字方法论’，我觉得很有价值。
我个人有意向在咱们厂里，适当地组织一些学习和讨论，到时候可能还要借鉴一下你里面的思路和说法，你看怎么样？”
王卫国听了这话，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晚辈应有的谦逊：“季伯伯，您可千万别这么说。那笔记本上记的东西，骨架都是您的心血，我不过是听了觉得在理，顺着您的思路，往里填了点自己干活时琢磨的细碎想法，就象给房梁添几块瓦、给墙补点泥，算不得什么独创。真要说，那还得是您和厂里领导们把握的大方向。”
接着，王卫国语气又是自然一转：“至于在厂里推动学习这事儿，那更是得靠季伯伯您掌舵，还有厂里各位领导干部们带头，给大家伙儿搭好台子、引好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