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铭初接到警察通知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置信。
刘雅和丁恒推他:“贺铭初!你没事吧?”
贺铭初看着眼前残存的尸骨和衣服,警察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在江边找到一辆车,车是从山崖上坠落到江边的,车里只有这些,可能是坠崖的时候……”
话没有说完,但贺铭初自动补齐了。
他是被通知过来认尸骨的,因为这一堆尸骨里,有林汐月的包和证件。
很久,贺铭初终于动了一下,他没有看那些东西,转身就走。
“这不是林汐月。”
刘雅眼泪扑簌簌地掉:“完了,他一定是被打击得傻了,这明明是汐月的衣服,那天我还夸汐月穿了新衣服……这衣服,是贺铭初送的呀!”
丁恒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
“我们……帮他把东西收拾一下吧!”
贺铭初走在路上,心里空荡荡的。
那个公寓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林汐月准备的小玩意儿,只要一回去,她的味道就会弥漫他身边。
果然,他应该早就把她囚禁在家的,这样,她就不会发生任何危险了。
这一段时间,游轮,窃听,再到现在……
贺铭初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林汐月就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
他走到大桥上,看着下面奔涌的江水,突然产生了一种一头扎进去的强烈欲望。
心里有一道声音不断蛊惑他,想要解脱吗?跳下去,跳下去就可以和林汐月在一起了。
他们都是从异世界过来的魂魄,他们会一起离开的。
贺铭初抓住栏杆的手爆出青筋。
他死死盯着江水,到这儿的一切也像流水一样在大脑里流淌。
他想到第一次见到林汐月的时候,她古灵精怪地想要留在白家,转头又在他面前示弱,然后在学校的考试中脱颖而出,来到他身边。
然后,因为他想要把她一直留在身边,私自改了她的志愿,强行让她去了京大,四年间,他每天的课余时间都要去看她。
再后来,他们毕业,为了带她在京市一起工作,他去找了学校的领导,给她要来一份轻松的工作,又让严猛阻碍她在云城的找工作之路。
他们终于在京市团圆了,一切的走向都如他所设想的一般,林汐月喜欢他,依赖他,相信他。
为了他,她愿意和她最亲密的母亲抗衡。
他们一起来了a国,他们一直都很好。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一跃跳上栏杆。
却被人扯了下来。
“贺铭初,我以为你会比我强,没想到你这么弱。”
江天攥着贺铭初的手腕,把他从栏杆上拉下来。
贺铭初古井无波的双眸从他脸上掠过。
“是你。”
他在一次酒会上见过,这人跟他说了两句话,他认出了江天的身份,自然也记住了。
江天问他:“你怎么了?要去寻死?”
贺铭初目光空茫:“她死了……”
江天的目光似有所触:“她,是你什么人?”
贺铭初:“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的灵魂伴侣。”
他们是一体的,异世界的两个相依相伴的灵魂。
江天:“那你加入我们吧,我们是跟你一样的人,你会跟我们有共同语言的。”
贺铭初笑了:“不,我跟你们不一样。”
江天挑眉。
“我不会杀人。”
江天嗤笑:“可你明明觉得伤害是快乐,既然快乐,为什么不做呢?”
贺铭初摇头:“那只是你的想法,我现在对杀人并没有兴趣。”
自从有了林汐月,他心里的那头巨兽就沉睡了,好像已经死掉了。
江天蛊惑道:“不是的,贺铭初,你本来就是那样的人,你心里对杀戮是有欲望的,只是很久没有感受到血液,你忘了血液的滋味,要不,你今晚来我这儿?”
贺铭初目光闪了闪,好像在思考他的话。
“好啊。”
他听到自己说。
——
黑夜,厂房。
一群人高声喊叫,很热闹。
灯火通明的厂房看起来好像有了几分人气,可依旧遮盖不住肃杀的气氛。
“贺铭初来了!”
“还是老大有办法,哈哈哈!”
“让我们欢迎新人加入!”
贺铭初在他们的高声呼喊中走进去。
角落里,有几个人蜷缩着,恐惧地看着他们。
“贺铭初,为了迎接你的到来,我们特地找了几个猎物来庆祝,来吧!”
贺铭初推开史密斯迎上来的拥抱,面无表情地走到江天旁边。
史密斯耸肩摊手:“为什么,贺铭初,你反正都会加入的,为什么当初我叫你过来你要拒绝,就是为了你那个小女朋友吗?”
提到林汐月,贺铭初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根本没办法忘记林汐月。
麻木的心在嗅到鲜血的味道时,仿佛真的重新跳动起来。
“你们先吧。”
他从吧台上随意取了一杯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对角落里的人,露出兴奋的表情。
“不要……不要!救命!”
几个人似乎嗅到危险的气息,开始哆嗦求救起来,却还是没有能阻挡被拉到中间的病床绑起来。
“怎么开始?谁来第一刀?”
乌唇女人拍了拍病床上男人的脸,嚼了嚼口香糖,问道。
这个人长得还不错,可惜,遇见的场合不对。
史密斯摩拳擦掌:“我来!”
江天从他手里把匕首拿下来:“你来什么?今天是贺铭初第一次过来,当然是要他先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贺铭初的脸上。
贺铭初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不必,我不喜欢喝酒的时候弄脏自己的手,还是你们先吧!”
江天见他兴致缺缺,也不逼他,用眼神示意史密斯可以开始了。
史密斯毫不犹豫地接过匕首,在男人的肚子上划下一刀。
男人的惨叫声在厂房里响起。
角落里的几个人吓得挤作一团,像一群无助的小鸡仔。
林汐月在不远处的刑房里,她听到贺铭初的声音时,就想给他报信。
不要,贺铭初!不要做傻事!
她想大叫,口中却被塞着布团,她想冲出去告诉贺铭初,她没有死,可她整个人都被绑在刑房里的柱子上,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