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国,某乡下小镇上。
贺铭初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林汐月,她的情绪看起来还算稳定。
“铭初,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继续上课?我觉得我现在身体已经好了。”
为了让她安心养伤,他们在这个乡下小镇上已经住了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贺铭初几乎对她寸步不离,她也从未见过镇上的任何一个人,连医治都是贺铭初亲自来的。
贺铭初说这是让她安心静养,可这静养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长了?
贺铭初在厨房切菜的动作一顿,随后声音轻柔欢快地道:“汐月,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
林汐月惊讶:“那怎么行?你爸我妈还在家等着我们回去呢!”
贺铭初抿嘴,他让人带回去的消息,他们俩都已经是死人了,林汐月还不知道。
“他们会有自己的生活,我们其实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对不对?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他们的,每年我都会给他们钱,好不好?”
林汐月激动起来:“贺铭初,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身体还没完全好,一激动,脸色就发白。
贺铭初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在她面前蹲下:“汐月,那天在厂房,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是这一次能跑出去,我绝不会让你再离开我半步,现在我做到了,汐月,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我只有你,你只有我。”
林汐月摇头:“可是我们的生命里不必只有彼此。”
她知道贺铭初的心理出现了问题,这不是他的错。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铭初,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她这么告诉贺铭初,希望他的心里能平静一些。
贺铭初躁乱的内心确实被她这句话抚平了不少,他脸上带着笑,把今天的午餐端出来。
“下午我们在院子里散散步,你会喜欢我为你种的花的。”
林汐月心里沉甸甸的,但她还是笑着点头。
贺铭初在院子里的花圃里种了各种品种的月季,红的白的黄的橙的,颜色很丰富。
“以后每个月,都会有花开,我们的院子不会单调了。”
林汐月抱着他的手臂,问他:“你的公司呢?你的学业呢?铭初,这些你都不要了吗?”
贺铭初嘴角微微下压,今天林汐月已经提了两次他不喜欢的话题。
他摸了摸林汐月的头发,低沉的嗓音响起:“你最重要。”
林汐月觉得心里有些无力,不知道他天天和自己待在一起,是怎么处理工作的。
“可是我觉得有些无聊,我想回去上学,我们回去上学吧?”
她觉得人真的是一种永远都不知道满足的生物,以前在学校,她觉得贺铭初天天问她行程,烦得很,现在连这样的机会都没了。
她又觉得那样自由的生活很好,至少,自由。
“你想学习,我让人送书过来。”
他见招拆招的样子看起来毫不费力,总之就是不让她出门。
林汐月累了,她摆摆手:“随你。”
她扭过脸,不想看到贺铭初。
贺铭初却不允许。
他要林汐月的生活、思想里都只有他的存在。
林汐月逐渐僵硬起来:“我心里想什么,总归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贺铭初知道她这是生气了,生气的林汐月就是一头倔驴,只坚持自己的想法,贺铭初见识过好几次了。
可能被囚禁的事让林汐月难以接受,贺铭初没有再逼她对自己袒露心迹,反正人已经在他身边了,思想还有什么重要的,她想得再多,还能跑了不成?
林汐月还真跑了。
她趁着贺铭初在厨房里做饭,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前门跑了。
可她不熟悉路,很快就被送了回来,镇子上所有的人都知道,新搬来的这一户,是一对小夫妻,丈夫带着生病的妻子。
林汐月嘴唇发白,一副病歪歪的样子,又是生面孔,大家问都没问,就把她送了回来。
面对贺铭初的冷脸,林汐月很淡然:“我就是出去走了走而已。”
贺铭初纵有千般手段,也舍不得用在林汐月身上,他无奈了。
接下来贺铭初的生活就很精彩了,林汐月总会在各种稀奇古怪的时候尝试逃跑。
她也不是真的想逃,就是出去看看,了解镇子里的情况。
林汐月知道自己逃不掉,她没有证件,也没有钱。
贺铭初就这样看似放松了警惕。
林汐月觉得是时候了。
此时离他们搬到镇子上,已经过去了半年。
她已经摸透了贺铭初藏贵重物品的地方,还有逃跑的路线。
林汐月趁他洗澡的时候偷出了钱和证件,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镇子上的车站时,她买了最近发车的车票,不管是去哪儿,先离开这儿再说。
就在她坐上大巴车,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她看到贺铭初也跟上了车。
林汐月原本放松下来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贺铭初坐在她旁边,冲她笑了笑:“不是要回家吗?我机票都买好了。”
林汐月有些不敢置信,他真的会让自己回家吗?
果然,贺铭初接下来的免责申明让她知道,他这辈子缠上她了。
“回家可以,但我们之后还要回到这儿,过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你要是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贺铭初只是扭过头看了她一眼。
林汐月作为吸引变态的体质,太了解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了。
她心里一凉,一直以为贺铭初是不一样的,没想到贺铭初是最会伪装的。
林汐月苦笑,与其从一个变态身边逃离,再吸引下一个变态,还不如留在贺铭初身边,至少他还是有底线的。
她歇了逃跑的心思。
回到阔别一年多的家,她好似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可不是如隔世吗?
她都已经死过一回了。
白晓梅和贺建国的头发白了大半,看到两人一块儿回来,哭得不能自已。
当初贺建国特地去了a国,打听到的消息是,林汐月死了,贺铭初自杀了。
没想到时隔半年,两个人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朱秋菊不知道是悲伤过度还是怎样,已经有些老年痴呆的症状,看到他俩还以为是十四五的时候,搂着林汐月说好乖,奶奶拿糖吃。
白晓梅和贺建国像是怕了他俩再出什么事,他们回来之后就一直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贺铭初看向林汐月,这事儿他是决定不了的。
林汐月笑着说:“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一个户口本上也不太方便结婚。”
贺铭初的眼底带着冷意,他知道林汐月在给自己留后路。
贺建国忙说:“没事,你户口已经迁出去了,随时可以结!”
贺铭初面色平静:“那就明天去吧!正好办完婚礼,我们还要回去的。”
以后他就打算跟林汐月在国外待着,不经常回来了。
贺建国和白晓梅都有些难过。
林汐月见不得他们这么难过,可贺铭初坚持,她也不知道怎么劝说。
贺铭初次日就带着林汐月去领了证,婚礼也是他一手操办的。
看着手里的证件,林汐月想起她病危的时候,贺铭初凑在她耳边说,自己这几年,经历的所有事,其实都有他的手笔,志愿是他改的,去京城工作是他逼的,去国外读书也是他操作的,要是死了,可就一辈子都报不了仇了。
濒危之际,林汐月只想醒来问贺铭初为什么。
可醒来之后,她又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坚定一点,死了就好了呀!
她抬头看到贺铭初有些满足的笑脸。
算了,这样其实也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