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5日下午四点,梁红梅请了病假,比胃更难受的,是她的丈夫唐华民又出差了,这次连面都没见着,只托个面生的同事捎了个口信,说是去临江。
这几个月,他出差得太勤,勤得让梁红梅心里发慌。她甚至偷偷翻过他的东西,一无所获,却更添疑虑。
他是不是在外头有了人?
梁红梅摇摇头,甩开这令人心烦的念头。
先去娘家接了妞妞。看着女儿蹦蹦跳跳地出来,扑进她怀里,心里的阴霾才散开些许。
她把妞妞送到弟弟梁红军家,吃过晚饭。跟红军说胃不舒服,想去诊所看看。
红军说送她,她找了个借口应付。
其实,梁红梅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理理纷乱的思绪。
在红军家待到快七点,梁红梅起身告辞。
走出弟弟家,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里的郁结。
她低着头,沿着墙根慢慢往街上那个老诊所的方向走。
刚拐进一条平时少有人走的窄巷,一辆自行车停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梁红梅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竟是华民的同事。
他骑着车,额头上有些细汗,眼神有些闪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急切。
“姐!”桑良行喘着气,像是很急切的样子,“可找到你了!”
梁红梅心里咯噔一下。华民的同事,来过家里一次,不算熟络。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
“姐,没时间多说了!”桑良行打断她,语气又快又低,“华民哥出事了!他在外面惹了点麻烦,让我赶紧接你过去一趟!”
“麻烦?什么麻烦?”梁红梅的心猛地揪紧了,“他在哪儿?他怎么了?”
对丈夫安危的担忧压倒了一切,让她忽略了桑良行出现的突兀和他知道她行踪的蹊跷。
“几句话说不清,挺急的,好像跟他工作有关。你去了就知道了!快上车!”桑良行催促着,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那一刻,梁红梅被唐华民出事的消息冲昏了头,几乎没有犹豫,就侧身坐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
心里乱糟糟的,全是唐华民可能遇到的种种不好的事情,完全没去想,为什么是桑良行来通知她,为什么不能在家等,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车子蹬起来,起初还在城区的街道上,但越走越偏,路灯越来越稀疏,两旁的房屋也变得低矮破败。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夜晚的凉意,也吹得梁红梅心底发毛。
“同志,我们这是去哪儿?怎么怎么到这么偏的地方来了?”梁红梅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颤。四周黑黢黢的,只有自行车链条单调的嘎吱声。
桑良行头也没回,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姐,你别怕。是华民哥交代的,他现在不方便在城里露面。他他之前倒卖厂里钢材的事,可能被上头察觉了,惹了麻烦,得赶紧出去躲躲风头。临走前,他想见你一面,交代点家里的事。”
倒卖钢材?!
梁红梅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是外遇竟然是是偷公家的东西?!她一直以为他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愤怒,却从未想过,他竟敢做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一瞬间,震惊后怕还有一种被蒙在鼓里的委屈和释然交织在一起,让她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那些神秘的出差,是为了这个!
这个傻子!
梁红梅的心沉甸甸的,既为他的胆大包天感到恐惧,又为不是外遇而有一种畸形的庆幸。这种复杂的情绪淹没了他,让她暂时压下了对周遭环境越来越强的不安。
不知道骑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下了。桑良行带着梁红梅又步行了十来分钟,眼前是一条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白光的河面,河对岸是一大片滩涂,后面是黑压压的庄稼地,看不到一点灯火。
清江河,一个梁红梅只听说过,从没来过的荒僻地方。
“姐,我们得蹚过去,华民哥在对面等着。”桑良行先下了水。
河边是松软的滩涂。梁红梅脱下脚上那双她十分爱惜的红色高跟凉鞋,又弯腰把穿着的肉色长筒丝袜也脱了下来。她把它团了团,塞进了裤子的口袋里。然后,赤脚踩进冰凉的河水里,水深刚过小腿,河底的石头硌得脚心生疼。
她跟着桑良行,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对岸走去,河水冰凉,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踏上南岸松软的泥地,穿上鞋子,夜风吹过高高的庄稼,发出沙沙的声响。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河水声和虫鸣,完全不见唐华民的影子。
一种巨大的恐惧终于彻底攫住了梁红梅。
“同志,华民呢?他到底在哪儿?”梁红梅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带着哭腔,“你带我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桑良行没有回答,待两人走到红薯地,在朦胧的夜色下,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急切,只剩下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梁红梅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她往那片茂密的红薯地里拖拽!
“你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梁红梅惊恐地尖叫起来,拚命挣扎,但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被桑良行粗暴地按倒在冰凉沾着露水的红薯藤蔓上,泥土的气息混杂着他身上那股陌生的,令人作呕的汗味。
羞辱和恐惧淹没了梁红梅。她的哭喊,哀求,在这片荒郊野岭显得如此微弱和无力。
就在这个时候,梁红梅裤兜里一只丝袜掉了出去,但她已经无暇顾及。
不知过了多久,桑良行终于停了下来。
梁红梅挣扎着要起来,语无伦次地哀求:“同志求求你放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发誓!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还有孩子她才七岁不能没有妈妈求求你了”
桑良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回应梁红梅的哀求,只是沉默地把她拉起来,哑着嗓子说:“走吧,我带你去见唐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