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书的说法印证了他们的担忧：如果死者是附近村民，失踪好几天，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难道死者真的是外来人员？或者，他们的调查范围还是太小了？
晌午时分，四人垂头丧气地在河湾镇供销社门口汇合。陈东来和许学军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周边几个小自然村跑遍了，一无所获。
许学军搓着脸，无奈道：“那几个村子都问遍了，没人认识穿红色高跟凉鞋的女人。都说农村人不穿那个，干农活不方便。”
陈东来还是比较冷静，分析道：“死者可能根本不是附近的人，是兇手从别处，把她弄到河边下的手。”
周保华点点头，那双红色高跟凉鞋太时髦了，更像是城里人的打扮。他也认可陈东来的分析，开口道：“如果是这样，那排查难度就大了”
技术科对丝袜和衣物残片的检验也没有突破性进展。八十年代初的刑侦技术条件有限，没有dna检测，没有庞大的资料库，甚至连个像样的化验设备都欠缺。物证所能提供的线索少得可怜。
“保华哥，实在是”王树林摊开手，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歉意，“就这些了。丝袜是普通的尼龙材质，市面上太常见了。衣服残片也是普通料子，没任何特殊印记。火烧后，能提取到的信息就这么多了。”
“一点指向性的东西都没有？”周保华不甘心地问，声音有些沙哑。这几天他没睡过一个整觉。
王树林摇摇头表示没有：“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那只相对完好的红色高跟凉鞋上了。”
那是现场唯一还算完整的物件。
周保华立即追问：“目前有什么发现吗？”
王树林转身从背后的物证架上取下那只用透明袋子装着的红色高跟凉鞋，“鞋码是37码。我们仔细检查了鞋底磨损情况，符合正常行走特征，主人应该是个习惯穿高跟鞋的。鞋跟缝隙里嵌了些河滩的泥沙，还有几颗玉米地里的碎土，和现场对得上。其他的”他摇了摇头，“找不到任何指向特征。”
周保华拿起那个装着红色高跟凉鞋的证物袋，对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看着。这曾是穿在一个活生生女人脚上的东西，如今却成了辨认她身份最关键的，也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现在似乎能寄讬的只有这只红色高跟凉鞋的销售渠道上了。
周保华回到办公室，把情况简单一说，然后道：“咱们不能就这样干等着。技术这边暂时指望不上，咱们就得用笨办法。重点查这双鞋。咱们去市中心的百货大楼转转，问问这种鞋的销售情况，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听周保华说要各自行动，马福生面色一垮，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也没说出点啥。
陈东来轻轻拍了拍马福生的后脑勺：“咋啦，读书的时候没有人教你怎么向群众问话？”
周保华看马福生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小马，跟上，今天哥带你磨磨鞋底。”
马福生立刻露出笑脸，挺直了腰板，响亮地应了声：“是，保华哥！”
四人分成三组，立刻行动起来。
宁江市第一百货大楼，是当时全市最大，商品最齐全的商店。
即使是工作日，里面依然不少人。周保华和马福生亮明身份，直接找到了柜台的组长。
组长姓张，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听说警察来查案，很是配合。她拿着那只红色高跟凉鞋的照片仔细端详了半天，最后却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警察同志，不瞒您说，这种款式的凉鞋，是今年夏天的热门货。我们柜台上个月就进了两百双，这才不到一个月，都快卖完了。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买鞋，我实在是记不住哪个顾客买了这双啊。”
周保华目光扫视着柜台里陈列的各式鞋子，又看了看商场里来来往往的行人。他换了个思路：“张组长，这鞋，除了你们商场，还有哪些地方有卖？比如别的商店，或者下面的县镇供销社？”
“那是肯定的，”张组长说道，“这种畅销款，好多地方都进货。市里下面各个县区的供销社，估计也少不了。源头嘛，应该是从省城或者南边几个鞋厂过来的货。”
这话让周保华和马福生心里都是一沉。销售范围太广了，这意味着即便找到卖这双鞋的商店，追溯购买者的难度也不小。
接下来，他们又跑了几个商场，结果几乎是一模一样。售货员们对着照片都是同样的说辞：“这款鞋卖得很好，记不住具体是谁买的。”
从商场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马福生擦了把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脸上满是疲惫，沮丧道：“保华哥，这怎么查啊？简直像无头苍蝇一样。”
周保华眯着眼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干咱们这行，就是这样。十次排查，有九次半是白跑。但说不定，那剩下的半次，就能摸到线头。别着急，也别灰心。这才刚开始磨呢。”
周保华继续道：“走，再去火车站旁边的长途汽车站看看。那边小商店多，也卖鞋，万一有收获呢？顺便问问那些跑长途的司机，看最近有没有听说哪里有人失踪的。”
马福生看着周保华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心里那股焦躁莫名地平复了一些。他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当四人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局里时，天都已经黑透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的失落。
“妈的，这案子真是邪了门了。”许学军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缸子凉白开，抹了把嘴。
马福生，累得瘫在椅子上，连话都不想说了。
陈东来也只是坐着。
周保华心里沉甸甸的。四天了，黄金侦查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
周保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