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看似平常的景象中,几双锐利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
日杂商店内,干警老张借着橱窗的掩护,目光在东西两侧路口逡巡,还有骑着自行车的流动哨,人群中,两位穿着朴素,神态自若的便衣女警,则像寻常接孩子的母亲,随着人流缓缓移动。
正在这时老张发现在校门东侧电线杆下。一个头戴一顶略显破旧的浅黄色草帽,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穿一件半新不旧的灰色夹克,双手随意地插在夹克口袋里的嫌疑人,就那样站在那里。他姿态看似放松,甚至有些懒散,如同一个等待孩子的普通家长。但那不断扫视人群的眼神,透露出与其松散姿态截然不同的高度警觉。
老张给流动哨打了个暗号,干警小李蹬着自行车,以正常速度自然地朝着电线杆方向滑去。就在他超过目标约十米,准备停下来,配合后方包抄时,异变突生!
那草帽人彷彿接收到了什么信号,毫无征兆地突然转身,迈开步子,拐进了旁边那条拥挤的小商品街。
老张立刻和两名女警向小商品街靠拢,骑车的小李则绕路去堵住小商品街的另外一个出口。
然而,一进入小商品街,情况瞬间变得复杂。狭窄的街道两侧摆满了摊位,正值放学之际,人群摩肩接踵。只见草帽人如同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利用一个个摊位作为掩护,几息之间那个灰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涌动的人流中,无迹可寻。
等在另一个路口的小李也无功而返。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老张懊恼地抹了把脸,第一次抓捕,对方仅凭对环境的熟悉和敏锐的直觉,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成功脱身。
吸取了第一次失败的教训,警方扩大了监控范围,并布置了暗哨。
两天后,目标这次出现在陈东来家附近。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在巷道只停留了不到三分钟,简单扫视几眼后,便迅速离开,径直朝着老城区那片纵横交错的巷弄走去。
老张这次没有贸然跟进去,而是在巷口观察,同时通知其他点位的干警封锁巷弄的其他出口。
草帽人走在前面,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他走到巷子中段,在一个挂着17号门牌的木门前停下,左右看了看。
然后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闪身进了院子。
便衣看着目标进入17号院,立刻从不同方向迅速向17号院合围。然而,几分钟过去了,院内静悄悄的。老张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示意支援的同事到位,然后猛地一脚踹开那扇本就不是很结实的木门,率先冲了进去!其他同事紧随其后。
这是一个典型的杂院,住了四五户人家,堆放着蜂窝煤、旧傢具等杂物。老陈和随后冲进来的同事快速搜索,却根本没看到草帽人的影子!
老张心头一沉,连忙走向院子里一个正在水龙头下慢悠悠洗菜的老太太,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大娘,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戴草帽的男人进来?”
老太太抬起头,茫然地看了老张一眼,然后用沾着水的手,随意地指了指院子最里面,一个被几个破箩筐和废旧纸箱半掩着的极其不起眼的小侧门,用浓重的外地口音说道:“从那个小门走了噻,刚走没一哈儿。”
老张冲过去推开侧门,门外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堆满垃圾的狭窄死胡同!而胡同的尽头,是一堵近三米高的砖墙!墙上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痕迹。
“怎么可能?!”老张难以置信。一个大活人,难道插翅飞了?
那个草帽人彷彿精通某种遁术,在这样一个看似封闭的环境里,再次消失。
第二次抓捕,警方布下了看似天罗地网的包围圈,却依旧被对方以匪夷所思的方式逃脱。
连续两次失利,让参与抓捕的干警们承受了巨大压力。
目标第三次出现,他没有再去学校,而是在距离周保华家一个街区,一个公共自来水站附近徘徊。这个水站位于一个丁字路口,人流相对较少,但视野开阔。
“目标出现在人民路水站,似乎在等人。”外围眼线传来消息。
“所有单位,向人民路水站靠拢,形成第二、第三道包围圈,行动要绝对隐蔽!”老张下令,这次他决定放长线,至少要跟踪到其落脚点。
然而,草帽人的警惕性高得惊人。他并没有长时间停留,便沿着人民路向西走去。
当草帽人走到人民路与解放路交叉口时,他停了下来。此时,几名便衣已经在他身后佔据了有利位置。
就在这时,一辆轰隆隆,拖着挂斗,满载货物的拖拉机,从解放路缓缓右转进入人民路,由于车身长,转弯时速度慢,暂时挡住了大部分便衣的视线。
几秒钟,当拖拉机终于驶过,路口恢复通畅时,那个戴着草帽的身影竟然不见了!
警方迅速封锁了路口周边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却一无所获。那个草帽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事后分析,他极可能是利用那辆拖拉机作为视觉屏障,迅速脱掉了标志性的灰色夹克和草帽,露出了里面另一套完全不同颜色和款式的衣服,然后混入人行道上的人群,趁着警方视线被阻,注意力仍集中在草帽灰衣特征上的空档,从容离去。
三次交锋,三次败北。这个神秘的草帽人他用超乎常人的反侦察能力和对城市环境的极致利用,给参与抓捕工作的干警们上了沉重的一课。
这种如影随形的威胁和几次无功而返的抓捕,让专案组内部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但这种疯狂的阻挠,这种针对家人下手的卑劣行径,反而更加坚定了周保华和专案组每一个成员的决心。
周保华声音平静:“他跑不掉。这次他露了头,就算没抓住,也等于告诉咱们,关于8吨钢材失窃案咱们调查的方向没错!他越是这样,越是证明咱们踩到了他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