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4晚,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如文网 埂歆最哙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划破夜的宁静。
王老汉,年过六旬,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起夜的毛病多年不改。
十一点多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从土炕上爬起来,披上那件旧褂子,趿拉着鞋,摸索着走向院子角落的茅房。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王老汉的睡意。他刚解完手,正准备回屋继续做梦
突突突突突突
拖拉机的声音像是村西头荒坡那个方向传来。
这深更半夜的,村西头那片荒坡地,除了乱坟岗子和几棵歪脖子老树,啥也没有。谁家会在这个点儿开着拖拉机去那儿?就算是偷摸砍柴,也用不着半夜三更啊。
疑惑夹杂着人本能的好奇心。
王老汉犹豫了一下,侧着耳朵又仔细听了听,那突突声,确实是从西边来的。强烈的探究欲最终战胜了睡意和惧意。他紧了紧身上的褂子,没敢走大路,而是顺着自家院墙,拐进了屋后那条长满杂草的小道,打算绕到靠近荒坡的那片小树林里看个究竟。
月光不算明亮,王老汉猫着腰,脚步放得极轻,越靠近荒坡,拖拉机的轰鸣声就越清晰。微趣晓说 哽芯醉快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属于柴油燃烧后的尾气味。
他悄悄潜到小树林的边缘,躲在一棵足够粗壮的老槐树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荒坡下的那片空地望去。
这一看,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
空地上,停着一辆拖拉机,只见四个用黑布蒙着脸的男人,正从拖拉机的车斗里,合力往下抬一个东西。
看形状分明是个人!
王老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手心瞬间沁出了冷汗。
紧接着,他看到其中一个蒙面人弯腰从车斗里拎出一个塑料桶。那人走到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旁边,拧开桶盖,毫不犹豫地将桶里的液体朝着那具身体泼了下去!
一股刺鼻的气味随着夜风猛地扩散开来。
是汽油!村里摩托车加油时就是这味儿!他们往人身上泼汽油?!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彷彿是为了印证王老汉的猜想,另一个蒙面人迅速上前一步,手里似乎捏着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一划,一枚微弱的火星亮起,随即被他扔向了那片被汽油浸湿的区域。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猛地爆燃开来,瞬间吞噬了地上的躯体!火焰窜起老高,比旁边站着的几个蒙面人还要高出一大截!灼热的气浪甚至隔着一段距离,都让王老汉感觉脸皮发烫。
熊熊烈火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可怕声响,火光跳跃,映照着那四个蒙面人扭曲的身影,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王老汉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发出半点声响,被那些煞神发现。
他活了六十多年,种地打柴,见多了生老病死,可眼前这活生生焚尸的恐怖场景,简直超出了他想象的极限!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那四个蒙面人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燃烧的火焰,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彷彿在确认什么。不知过了多久,火势依旧旺盛,其中一人挥了挥手,另外三人便迅速转身,动作利落地爬上了拖拉机。
突突突引擎再次轰鸣起来,拖拉机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土路,很快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深处。
直到那声音彻底听不见了,王老汉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顺着树榦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咚咚咚地狂跳。
荒坡空地上,火焰还在持续燃烧,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王老汉连滚带爬,拚命跑回自家院子,冷汗已经浸湿了内里的衣衫。他在炕上坐了大半夜,眼前那冲天的火光和蒙面人的身影挥之不去。
直到天快蒙蒙亮,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才下定决心,这事儿,太大了!必须得报案!
马上就去!”的相关笔录,这时接进来一通报警电话。
周保华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一个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地喊声:“公安同志!不好了!杀杀人了!就在我们村西头荒坡上!还还烧尸!你们快过来啊!快点啊!”
周保华的神经瞬间绷紧!他一边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安抚报案人:“老乡,别慌!慢慢说,王家村西头荒坡是吗?”一边迅速抓起桌上的笔录本,记录下关键信息。
挂断电话,周保华立刻向刑警队副队长李建国做了紧急汇报。
几分钟后,周保华和几位刑侦技术人员,火速前往市郊的王家村。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车辆无法继续前行,警员们下车,在早已等候在村口的报案人王老汉的带领下,徒步穿过田地,走向那片位于村西头的荒坡。
空气中依旧瀰漫着汽油和蛋白质烧焦的复杂臭味。
几棵老槐树歪歪扭扭的立着,树下是几处坟包,半人高的枯黄蒿草在风中摇曳。而就在这片空地中央,一大片土地被烧得一片焦黑,在焚烧区域的中心,他们看到了那具已然无法辨认的遗体。
王树林已经拿出相机,开始拍照。
随行的周法医戴上手套,蹲在遗体旁,进行着初步检验。
剩下的干警则负责对焚尸中心区域外围进行更细致的搜索。
可惜的是,除了拖拉机的轮胎印,四名嫌疑人,在进行焚尸停留期间,并未留下其他痕迹。
8月15日下午四点,市刑侦队会议室,初步案情分析会正在紧张进行。
周保华等人参加会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连日奔波留下的疲惫。
墙上挂起了新绘制的现场方点阵图和王家村荒坡的照片。
焦黑的土地和扭曲的遗体轮廓,无声地诉说着案件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