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那鼾声停了!紧接着,值班室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吱嘎声。
桑良行和范邦熊瞬间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值班室的人正趿拉着鞋子朝门口走来!
千钧一发之际,桑良行从帆布包里飞快地抽出一根事先准备好的,用旧布条缠绕住一端的短铁棍。
值班室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头探出身子,正好与门外的范邦熊打了个照面。
“你…”老头刚要惊呼,已经绕到他身后的桑良行一个箭步上前,左手猛地捂住老头的嘴,右手握着的短铁棍已经毫不犹豫地,狠狠砸在了老头的脑袋上!
“唔!”老头只发出半声闷哼,眼睛瞬间瞪大,充满惊恐,随即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桑良行迅速蹲下身探了探老头的鼻息,确认只是昏厥。他喘着粗气,将老头拖回值班室内,避免被人从外面一眼看见。
然后他捡起铁棍,重新拉上门,对吓傻了的范邦熊低喝道:“快!抓紧时间!”
两人很快摸到财务室门口。桑良行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大号改锥和铁棍。他将改锥尖端插进挂锁的锁鼻缝隙,用铁棍抵住,全身用力,猛地一别!
嘎嘣一声清晰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桑良行毫不停顿,迅速取下坏掉的锁,推开财务室的门。
屋内漆黑一片,桑良行径直走向靠墙的那个厚重的铁质票据柜。
他再次运用改锥和铁棍,将尖端卡进锁眼附近,双臂肌肉绷紧,再次发力!
哐!吱嘎,这次更费力。撬了好几下,锁舌才终于弹开。
桑良行拉开柜门,借着门外透进微弱的光线,快速地在里面翻找。他目标明确,嘴里低声念叨着:
“这个…是这个月的出库单…不能留…”
“还有这个…往来凭证…也得烧…”
“这个…对了,就是这个!”
桑良行将一沓沓票据,一本本账册不停往外掏,扔在脚下的水泥地上,很快,他脚边就堆起了一个小堆。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深色玻璃瓶,拧开瓶盖,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在狭小的财务室内瀰漫开来。
他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的液体倾泻而下。汽油迅速浸透了纸张,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桑良行将空瓶子放回帆布包,接着划燃了一根从兜里摸出的一盒火柴。
他手腕一抖,那点火星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入了浸满汽油的纸堆中。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瞬间吞噬了那堆票据!
“走!”桑良行拉了一把范邦熊,转身就往外跑。
出了建筑公司,桑良行说了一声“分头走!”就跨上车子,双脚发力,自行车猛得蹿了出去,他将车蹬得飞快,专门挑选那些七拐八绕的小巷,不断变换方向。
按照事先的约定,两人在逃离现场,能够确认安全后,需要处理掉作案时穿戴和使用的物品。
桑良行选择了城西的一段河道。不仅扔掉了帽子手套和汽油瓶,还将那根用作兇器的短铁棍也一并沉入了河底。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又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骑了很久,直到天色微亮,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悄悄溜回家中。
做完笔录,按上手印,范邦熊瘫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拿到了范邦熊这份详细确凿的供词,专案组群情振奋!!
再次提审桑良行。
周保华许学军坐在桑良行对面,他与上一次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委屈,惶恐截然不同,此刻的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桌上摆放着厚厚的卷宗,包括范邦熊关于纵火案的供词,杨科长的不在场证明,法医的尸检报告,以及关于8吨钢材被盗卖的初步调查材料。
周保华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桑良行,范邦熊已经全部交代了。八月九日晚,你们俩一起潜入建筑公司打伤保卫人员,进入财务室进行纵火,你有什么话说?”
听到范邦熊的名字,桑良行的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表情。他扯动嘴角,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像是嘲弄。
桑良行抬起眼皮,语气出奇的平静:“我就知道,这个软骨头肯定靠不住迟早要坏事。”
这种反应让在场的三人都有些意外。
许学军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插话问道:“桑良行,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你是怎么从警察眼皮子底下逃脱三次的?”
桑良心扫了许学军一眼,脸上露出抹得意,开始为众人解惑。
8月11日,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桑良行压了压头上那顶浅黄色草帽,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恰好遮住了他警惕的眼神。
他靠在小学东侧的电线杆上,灰色的夹克毫不起眼,双手插在兜里,看似慵懒。
人群嘈杂,孩子们的欢笑,家长的呼唤,自行车铃声,混合成一片喧嚣的背景音。
不对劲。
那个推着自行车停在日杂商店橱窗边的男人,目光扫过人群的频率太高,太有规律,不像是在等孩子。
桑良行的心,瞬间一沉,随即湧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挑战的兴奋。
就在那个骑自行车的年轻干警超过他约十米,看似要停下的时候,桑良行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毫无征兆地猛然转身,一头扎进了旁边那条人头攒动,摊位林立的小商品街。
他太熟悉这里了,哪个摊位摆什么,哪个角落可以藏身,他了如指掌。他利用一个个摊位作为掩护,身体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灰色的夹克在人流中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了踪迹。
他甚至能想象到身后那些警察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绕了几个圈子,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离开了这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