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三月份,萧衍开始扫清郢城、鲁山外围,周边来救援的小股部队,都被他吃干抹净。
又派邓元起占据长江岸,田安之驻扎在城北,王世兴驻扎在曲水旧城。
合围之势已成。
三月初三日,萧宝卷这边出了踏天大事,郢城守将张冲突然一病不起,医治无效。
他奄奄一息时,仍然声色俱厉,命令诸将死守城池,不可有失,之后撒手人寰。
其子张孜悲痛之余,接过父亲的大旗,扛在了肩上,骁骑将军薛元嗣,以及江夏内史程茂与他同仇敌忾,共同守护郢城。
而随着时间流逝,萧衍这边,为了稳定局势,以防人心浮动,遂上书萧颖胄,道:“不能再拖了,安排南康王即皇帝位吧,以安军心。”
要不说萧衍文武全才,贼能抓大放小。
萧颖胄之所以不想那么做,主要是不想荆州成为众矢之的,建康有个皇帝,荆州又出来一个,那还了得?必成众矢之的,周围州郡必群起而攻之,他的兵马又都去了前线,吃不消啊!
但是迫于形势,还是听从了萧衍的建议。
随后十三岁的萧宝融,在江陵继位,改元大赦,同时立宗庙、祭南北郊。
州府城门重新修葺,一切仿照建康宫,也设置了尚书五省。
萧宝融其实就是个傀儡,登基之时惴惴不安,萧颖胄不停安慰他道:“有臣在,陛下就放心吧。”
萧颖胄确实忠诚可靠,萧宝融不怕他,但是他怕萧衍呢!
萧颖胄道:“没事,有臣在,他不会乱来的。”
于是萧宝融任命萧颖胄为尚书令,行荆州刺史。
萧衍为左仆射,加征东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假黄钺。
黄钺者,皇帝专用,如朕亲临,这样萧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统率各路兵马了。
同时在萧颖胄的授意下,萧宝融大封宗室:
晋安王萧宝义被封为司空,
庐陵王萧宝源任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建安王萧宝寅为徐州刺史,散骑常侍。
为什么这么做呢?萧颖胄也怕萧衍日后做大,这才事先平衡皇室与他的势力。
同时又任命被迫同谋的夏侯详为中领军,
萧衍之弟,冠军将军萧伟为雍州刺史。
诏令废萧宝卷为庶人,改封为涪陵王。
从今天开始,萧宝卷,你就不是皇帝了!!
咱们的小宝卷也不能坐以待毙,他使出了围魏救赵,釜底抽薪之计,命令豫州刺史陈伯之为江州刺史,假节,如朕亲临,都督前锋诸军事,给我玩命的攻打荆、雍二州!
南齐巴西太守鲁休烈、巴东太守萧惠训,奉命去袭击萧颖胄。
怕什么来什么?
萧颖胄只好派汶阳太守刘孝庆驻扎峡口,会同巴东太守任漾之等人一起抵挡来犯之敌。
这事儿给他整的老上火了,可真是嘴起泡,尿黄尿,食不知味,睡不安寝。
顿时荆州,雍州遍地狼烟,南齐打乱套了!
萧宝卷是想迫使萧衍回军,以解郢城之围,
后院火起,诸将心急,老婆孩子、老母亲,都在大后方呢,怎么能不忧心?几次请命,快速攻打郢城,光围着,得等到猴年马月去,转眼,三个月都过去了!
萧衍稳坐钓鱼台,就是不许,将士的命也是命,攻城那么容易呢?云梯一上,双方多少人丧命,不准打,就给我围着,要一个风雨不透!
夏四月,萧衍兵出沔水,命王茂、萧颖达进一步逼进郢城,坚壁清野,薛元嗣环城死守,不敢出战。
萧宝卷又遣军主吴子阳、陈伯之之子陈虎牙,等十三位将军,去援救郢城,这些军队进驻到了巴口,巴水南流注入长江处,今湖北东部巴河附近。
萧衍盯着地图看,还是没有动静。
六月份,江陵萧颖胄有点扛不住了,派遣卫尉席阐文,犒劳萧衍。
萧衍知道他的来意,迎进大营,问道:“萧颖胄怎么说?”
席阐文道:“萧颖胄等人的意见是,您现在的打法,他们看不太懂,兵力停在汉口两岸,怎么就不围攻郢城呢?
咱们应该猛力攻打,平定西阳、武昌,一举夺取江州,才是正解,如今,这一机会已经失去,实在不行,不如求救于北魏,与他们联合吧!”
萧衍露出错愕的表情,这可真是有病乱投医,但是他马上恢复了常态,回答道:“慌什么?你也善通兵法战策,我跟你解释一下,你回去跟他详说。”
俩人来到地图面前,萧衍用手一指道:“你看,汉口四通八达,通荆雍,控秦梁,一切粮草物资,全得走这里,所以我才兵压汉口,为的是连结数州,接应粮草。”
说罢,他又将目光挪到鲁山,接着说道:“如果我兵攻郢城,那就得集中全部兵力,鲁山之敌,必定趁机出兵,阻断沔水,这等于是扼住了咱们的咽喉。
如果那样,粮草怎么运过来?军队一旦缺粮,自会逃亡离散,这样的话,还谈什么攻城?”
说完,他又指了指西阳和武昌,道:“这两座孤城,想占就能占,可是占完怎么办?派不派兵镇守?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想守住这两座城,少于一万人根本屁事不当,那一万多人吃喝用度,去哪里筹措?
这还在其次,东边势必会来争夺,我分不分兵去救?如果分兵了,我这边就会首尾难以相顾。
不去救就更坏醋了,本是孤城俩座,风雨飘摇,得而复失,军心会极大受挫,其它城也会相继土崩瓦解,那样则大势去矣,还谋求什么天下?咱们的大业也就宣告失败了。”说完这话,他定定的看着席阐文,问:“你听懂了没?”萧衍望着他问。
席阐文点头道:“大人真是运筹帷幄,谋局千里,是我等没办法比拟的。”
“好了,既然如此,回去告诉萧颖胄,让他在后方坚持一下,我在等七月份到来时机一到,定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