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萧衍语调抑扬顿挫,让人听起来非常舒服,他笑了笑,道:“顺便告诉萧颖胄一声,他新近安排的刘坦,主管湘州事务,非常得力,我听说,他到任时,当地有许多老熟人,夹道欢迎,一时之间,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席阐文神情一松,道:“我家主公确实对这事儿上了心的,刘坦原为西中郎中兵参军,谁也没注意他,后来得知主公遴选得力干将去管理湘州,自告奋勇,道那里的风土人情与众不同,人也浮躁易骚乱,武将去就是压制,没什么好办法,文官去又威略不足,根本镇不住。
还是让老夫去吧,我自有办法平定湘州,军民丰衣足食。”
萧衍点点头道:“原来他属于毛遂自荐啊,确实有俩下子。”
席阐文道:“确实能力超群,不但湘州平安稳定,他还选派得力吏员分赴十郡,发动民众,昼夜运送租米,资助荆雍军队,要不,将军这边,粮食物资恐怕早不够用了。”
“说的正是此理,你回去时告诉你家大人,足足三十多万斛粮食谷米,荆雍军队,粮草充足,更加让他不要担心了!”
席阐文于是回到江陵,把萧衍的话说了一遍。
萧颖胄听完他的说辞,捂住胸口一顿咳嗽,道:“我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但是巴东、巴西太守拼命进攻荆州,如今战事胶着,我怕见不到他拿下郢城那一天了,这个家伙也是稳当过头了……”
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只能继续坚持。
此时,萧宝卷派出的十三太保,吴子阳等人进军武口。
萧衍一直紧紧盯着这股来犯援军,他还是不慌不忙的那股劲,命令军主梁天惠驻兵渔湖城,唐期驻兵白阳垒,在两岸严阵以待,饿狼一样,死死咬住,随时准备夹击这几位。
眼见着吴子阳把军队开进了加湖地区,离郢城三十里左右,却没有贸然前近,却停下来。
大家正疑惑间,却见吴子阳有条不紊地选择有利地势,依山傍水开始修筑战垒,原来他也是在等萧衍攻城开始,好从后面夹击他,或者城内之人出城攻打萧衍,他从旁协助。
吴子阳点燃烽火,告知郢城守军,我已经到了,城内之人也点火相应,俩方面算是打过招呼了。
城内的人,也是那么想的,在等吴子阳进攻萧衍,他们好从城内杀出,夹击萧衍。
结果两方面思维走了个顶头碰,然后尬在那里。
谁也不愿意率先出击,也在情理之中,此种时候,只愿各自保命,谁愿意冒那个风险。万一对方不能援救呢,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是在这样的百般煎熬之下,鲁山又塌防了,守将房僧寄压力过大,忧愤成疾,居然也病死了。
这活还怎么干?
众人只好推选房僧寄的副将孙乐祖,代替他防守鲁山。
郢城,鲁山两位主将全都病死,这也是没谁了。
所以说,喜怒忧思悲恐惊,压力大了,真要命!
仗没开打,又折一员大将,如此重大变故,萧宝卷不闹心吗?
他时常也许会闹心吧,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挺快乐的,主要是他身边的人,都是娱乐至死的肖小之徒,谁去考虑明天会怎么样?萧衍攻过来,杀的是萧宝卷,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反倒是日夜钻营,怎么趁机从萧宝卷身上再骗些财物,弄些好处是正经,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怕不多了。
要不跟你萧宝卷混啥呢?
此时萧宝卷敕令修建的芳乐苑基本完工,他欣喜万分,着人将山石全部涂上五彩之色,在阳光下熠熠闪光,美轮美奂,如在天宫。
即使如此,他还是经常出去逛街,看见民众,谁家庭院里有好树或者美竹,立刻命人毁掉院墙,拆除房屋,把树和竹子移走,栽在芳乐苑中。
当时盛暑已经来临,栽上不久树竹尽枯,萧宝卷不厌其烦,安排另换,所以整个皇宫,移栽树木、刨挖竹子的人,川流不息,从早到晚,忙个不停。
萧宝卷还有个毛病,特别喜好巫师,他的身边啥人才都有,朱光尚为了投其所好,就诈称自己有阴阳眼,能看见鬼魂。
这一天,萧宝卷进入东游苑玩耍,马突然受惊,差点把他摔下去,就将朱光尚召来,问他是怎么回事。
朱光尚眼珠一转,回答说:“这事儿我还真知道,我之前看见先帝了,他非常生气,让我告诉陛下,好好待在宫城里,不许频繁出游。”
萧宝卷听了,勃然大怒,你是爹咋的?你都死了!还来管我?于是拔出刀子,同朱光尚一起,到处寻找他爹萧鸾的鬼魂。
找了半天也没有找着,这可怎么办呢?萧宝卷气还是没消。
朱光尚给他出主意,道:“陛下可以用菰草扎成你爹的形状,写上生辰八字,然后用刀斩下草人的脑袋,那样,他就再也不能回来找你了!”
萧宝卷笑道,此计甚好,于是照做,切掉了草人头颅,悬挂在东游苑的门上展览。
过往之人无不唏嘘感叹,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前方水深火热,皇帝如此胡闹,朝臣们岂能不寒心?
静下心一想,萧衍一旦入城,建康又得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多少人死于非命?
既然如此,还不如发动一场宫廷政变,废了萧宝卷,杀了那帮小人,提前另立新君,快速登基称帝,昏君宠臣一死,新君登位,朝廷重新洗牌,萧衍就没了继续进军的口实,即使继续进军,也会出师无名,人心离散,不能成功。
新任的雍州刺史张欣泰,及弟弟张欣,武将胡松,王灵秀、直将军鸿选等人,一拍即合,就这么干了,大家达成共识之后,就需要等一个机会了,很快这个机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