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莽山的炮火还在撕裂长空,赤红色的弹片裹挟着焦土的气息,将天际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血色残阳坠向地平线的刹那,远隔三千里的九州岛滩涂,咸腥的海风正卷着泥泞,酝酿着一场足以搅乱整个东亚战局的惊天反击。
泥泞的临时指挥部里,四根松木撑着顶,帆布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
一盏煤油灯悬在横梁中央,光晕摇摇晃晃,将作战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蓝标记映得愈发刺眼。
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三角如同毒刺,密密麻麻地扎在鹿儿岛周边,而代表龙国远征军的蓝色箭头,则蛰伏在滩涂以北的芦苇荡深处,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匕首。
陆战霆拄着军刀站在桌前,军装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三年前淞沪战役留下的,子弹擦着骨头划过,险些废了他整条胳膊。
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在昏暗中泛着冷光,衬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冷峻。
他是第七集团锐锋军下辖的远征军军长,奉总司令陈峰的密令,率领四万远征军精锐,攻打东瀛本土占领九州岛已三个多月。
任务只有一个:在鬼子的本土腹地燃起烽火,牵制其增援苍莽山的兵力,为陈峰的正面反击撕开一道口子。
帐外海风呼啸,裹挟着咸腥的潮气钻进来,吹动地图边角簌簌作响。
陆战霆的目光死死钉在九州岛南部的日军部署图上,指尖带着薄茧,重重敲在鹿儿岛军火库的标记上,声音低沉如雷,震得油灯的火苗都颤了颤:
“陈司令在龙国本土苍莽山扛着十万米日联军的重压,咱们在这里多闹腾一分,他那边的压力就能少一分。三天之内,必须把九州岛的水搅浑,让斋藤信介和斋藤康夫顾头不顾尾!”
指挥部里的几个师长团长齐刷刷立正,军靴砸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胸膛挺得笔直,脊梁骨硬得像枪杆。
锐锋军远征军的将士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跟着陈峰南征北战,从松花江打到珠江口,又跟着陆战霆跨海奔袭,踩上东瀛本土的土地,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军长,鬼子在鹿儿岛的防卫军有两个常设师团——第十六师团和第四十师团,还有一个独立混成联队的海军陆战队,工事修得跟铁桶似的,明碉暗堡加起来有三百多个,硬攻怕是要吃亏。”
步兵一团团长赵崚沉声开口,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圈出日军的火力点,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点,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且他们的雷达站覆盖了整个滩涂和外海二十海里,咱们的动静稍微大一点,就会被察觉。到时候鬼子的飞机一起飞,咱们这四万人,就得成了活靶子。”
赵崚话音刚落,指挥部里就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个团长皱着眉,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谁都知道,鹿儿岛是九州岛南部的门户,也是日军重要的后勤补给基地,军火库里囤积着足够三个师团打半年的弹药,机场上停着上百架战机,一旦打起来,绝对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硬攻?”陆战霆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老子带兵五年,从来不吃硬攻的亏。陈司令早就料到鬼子会死守鹿儿岛,特意让叶沧澜带海军舰队在外海策应。”
“叶沧澜”三个字刚出口,帐帘就被猛地掀开,一股凛冽的海风裹着水珠灌了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险些熄灭。
一个身着浪花白军装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肩章上的海军少将衔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来人约莫三十岁年纪,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上还带着海风的潮气,鬓角的发丝沾着水珠,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透着一股悍勇的锐气。
他就是陈峰亲自点将,率领龙国海军第三舰队驰援九州岛的指挥官——叶沧澜。
叶沧澜手里攥着一份刚截获的日军电报,油纸包着,边角已经被海水浸得有些发皱。他走到桌前,将电报往地图上一拍,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陆军长,好消息。鬼子的增援部队——第十一师团和第二十二师团,刚从九州岛北部的门司港出发,准备连夜搭乘运输舰赶往苍莽山,现在鹿儿岛的守备兵力,足足空虚了三成。
而且,我截获了斋藤信介给东京大本营的电报,他还在催天皇增兵呢,说苍莽山的防线快顶不住陈司令的攻势了。”
陆战霆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过电报。煤油灯下,电文上的日文字迹清晰可见,字里行间满是斋藤信介的焦躁和狂妄,甚至还威胁说,若大本营再不增兵,他就要率部撤退。
陆战霆看完电报,狠狠将其拍在桌上,震得铅笔都滚落到了地上:“来得正好!叶将军,你的舰队什么时候能动手?”
“随时可以。”叶沧澜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指着地图上的外海区域,指尖落在一处标注着“隐岐群岛”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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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驱逐舰支队已经潜伏在隐岐群岛以东的海域,舰载机群也完成了挂弹,鱼雷和航空炸弹都备足了。只要你这边一动手,我就立刻对鹿儿岛的机场、雷达站实施饱和轰炸。不过——”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鬼子的防空部队不是吃素的,鹿儿岛机场周围有十二个高射炮阵地,还有二十架夜间战斗机待命。我的舰载机群第一轮轰炸能占到便宜,但第二轮怕是要吃亏。”
陆战霆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日军部署,突然抬手,指向鹿儿岛以西的一片丘陵地带:
“我让炮兵旅的雷鸣,把榴弹炮营隐蔽推进到这里,明天拂晓前构筑阵地。你的舰载机群第一轮轰炸时,我的炮兵旅就对着鬼子的高射炮阵地开火,先把他们的防空火力敲掉!”
叶沧澜眼睛一亮,拍了拍陆战霆的肩膀,哈哈大笑:“好主意!陆军长,还是你狠!”
“狠?”陆战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对付小鬼子,就得比他们更狠!”
他转身看向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指挥部里:“传我命令!”
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特战团团长冷锋听令!”
“到!”一个身材挺拔的汉子应声出列,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特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黑夜。
“你带八百弟兄,今晚三更,从鬼子防线的侧翼——樱岛火山的熔岩隧道穿插过去,那里是鬼子的防御薄弱点,只有一个小队的兵力驻守。
记住,悄无声息,端掉他们的雷达站和通讯塔!事成之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与主力在丘陵地带汇合!”陆战霆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是!”冷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眼神坚定,转身快步离去,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炮兵旅旅长雷鸣听令!”
“到!”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站了出来,他的嗓门洪亮,震得人耳膜发颤,肩膀上扛着陆军大校的衔。
“你的榴弹炮营立刻隐蔽推进,明天拂晓前,在滩涂后方的雾岛丘陵地带构筑阵地,目标锁定鹿儿岛的军火库、日军兵营和高射炮阵地!记住,阵地要隐蔽,不能让鬼子发现分毫!”
“是!”雷鸣大声应道,转身跑出了指挥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海风里。
陆战霆的目光落在叶沧澜身上,语气郑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叶将军,明天拂晓,我的炮兵旅先开火,吸引鬼子的注意力,敲掉他们的防空火力。你的舰队趁机发动空袭,务必把鬼子的机场炸烂,让他们的飞机飞不起来!”
叶沧澜咧嘴一笑,伸出手,掌心布满老茧,那是常年握枪掌舵留下的痕迹:
“合作愉快。陈司令说了,咱们俩联手,要让九州岛的小鬼子,睡不安稳觉!”
陆战霆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掌紧紧相握,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力量和决心。“合作愉快!”
夜色渐深,九州岛的滩涂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海风掠过芦苇荡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冷锋率领的特战团,穿着缴获的日军军装,头上戴着钢盔,手里端着三八大盖,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潜入了鬼子的防线。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迅捷,脚尖踩在泥泞的滩涂上,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
沿途遇到的几个日军哨兵,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特战队员用消音手枪击中咽喉,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尸体被拖进芦苇荡里,掩盖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