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九州岛的海岸线,将海面漂浮的舰艇残骸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濑户内海的硝烟尚未散尽,带着咸腥与焦糊气息的海风,卷着败报刮进了东京的皇居深处。
天皇裕仁端坐于御座之上,一身明黄戎装衬得他面色愈发铁青。御书房内,空气死寂得如同凝固的冰块,数十名军政高官垂首而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西村琢磨一身狼狈,军帽歪斜,军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与泥土,他被两名卫兵押着,双膝重重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头颅磕得砰砰作响:“陛下恕罪!臣无能!未能守住鹿儿岛,折损了两个师团的兵力,还请陛下赐死!”
“赐死?”裕仁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身,声音尖利得如同被踩住尾巴的野兽,
“你敢死吗?!两个师团!整整五万帝国精锐!就这么被你葬送在了九州岛的烂泥地里!”
他快步走下御座台阶,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西村琢磨,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近侍想要上前劝阻,却被裕仁狠狠一甩手推开。下一秒,天皇的皮鞋狠狠踹在了西村琢磨的胸口。
“八嘎!”
西村琢磨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裕仁却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他扑上去,双手揪住西村的衣领,拳头如同雨点般砸在对方的脸上、身上:
“朕拨给你最好的装备!最精锐的士兵!你却被龙国人打得丢盔弃甲!联军舰队被围歼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龟缩在鹿儿岛的工事里,眼睁睁看着帝国的盟友被屠戮吗?!”
西村琢磨蜷缩在地上,任由天皇的拳脚落在身上,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嘶哑地哭喊:“陛下!是联军轻敌冒进!是哈尔西那个蠢货不听劝阻,执意冲进濑户内海的埋伏圈!臣……臣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还敢狡辩!”裕仁一脚踩在西村的手背上,听得骨骼碎裂的脆响,西村疼得浑身抽搐,几乎晕厥。
裕仁却冷笑一声,抬脚将他踹翻,对着卫兵厉声喝道:“拖下去!关进军事监狱!待朕查明此战详情,再行处置!”
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拖着奄奄一息的西村琢磨向外走去。御书房内,众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裕仁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转身,将御案上的奏折、茶杯尽数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八嘎呀路!真是一群废物!”他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暴怒,“九州岛丢了半壁!联军舰队损失过半!龙国支那人不仅没被歼灭,反而站稳了脚跟!朕的大东亚共荣圈,难道要毁在这群蠢货手里吗?!”
就在此时,一名侍从官匆匆跑了进来,躬身道:“陛下,米国与不列颠的驻日公使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裕仁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戎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米国公使哈里森与不列颠公使亚瑟走进了御书房。
两人皆是面色凝重,哈里森一身笔挺的西装,却难掩眉宇间的烦躁;亚瑟手持文明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两人对着裕仁微微躬身,却并未行跪拜之礼。裕仁强压着怒火,冷声道:“两位公使亲临,所为何事?”
哈里森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天皇陛下,此次九州岛战役,贵国陆军的表现实在令人失望。西村将军坐拥两个精锐师团,却未能牵制住龙国军队的主力,导致我联军舰队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米国损失了两艘航母、七艘驱逐舰,数千名士兵葬身海底,这笔账,贵国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亚瑟也附和道:“没错!不列颠的三艘巡洋舰全部沉没,这是自日俄战争以来,我国海军遭受的最惨重损失!若不是贵国陆军迟迟无法突破龙国阵地,联军舰队何至于孤军深入,落入埋伏?”
裕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两人,冷笑道:
“交代?朕还想向两位要个交代!哈尔西将军狂妄自大,不听怀特少将的劝阻,执意率领舰队冲进濑户内海,这才中了龙国支那人的埋伏!若非如此,联军舰队何至于惨败?!”
“天皇陛下此言差矣!”哈里森反驳道,“若不是贵国陆军未能及时支援,联军舰队何至于被困?龙国两支舰队不过是残兵游勇,若贵国能派出航空兵牵制,他们岂能得逞?”
“荒谬!”裕仁怒道,“我国航空兵在九州岛的空战中损失惨重,半数战机被击落!你们的舰载机群在哪里?!为何未能夺取制空权?!”
御书房内,双方唇枪舌剑,互相指责,唾沫星子横飞。哈里森与亚瑟寸步不让,将战败的责任尽数推到日军头上;裕仁与麾下官员则据理力争,反斥联军指挥失当,轻敌冒进。
争吵到白热化之际,哈里森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天皇陛下,口舌之争毫无意义。此次战役,米国与不列颠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为了弥补两国的损失,也为了后续联军能够继续协同作战,贵国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亚瑟接口道:“我们的要求很简单。第一,贵国需向米国与不列颠支付总计二十亿银元的战争赔款;
第二,将北海道的矿产资源开采权交由两国共享,期限为五十年;
第三,开放东京、大阪等五座港口,允许联军舰队自由停靠补给。”
“什么?!”裕仁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指着两人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二十亿银元?!还要北海道的矿产?!你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北海道是日本的矿产重镇,煤炭、铁矿储量丰富,若是将开采权交出,无异于割让半壁江山。
二十亿银元更是天文数字,如今日本因连年征战,国库早已空虚,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