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猛地从冰冷的玉石地面上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华服。
她环顾四周，是自己那间防御森严的修炼密室，但此刻却如同被飓风席卷过一般，
墙壁布满裂痕，珍贵的摆设化为齑粉，地面上还残留着焦黑和冰霜的痕迹。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完好无损。没有贯穿伤，没有剧痛。
“呵……呵呵……”凤栖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低沉而扭曲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癫狂，
“原来是走火入魔……只是心魔作祟！狐小菜？哈哈哈！一个死鬼，也配来吓唬本王？！”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试图平复紊乱的气息，习惯性地呼唤那个最得力的爪牙：
“凤一！凤一！死哪里去了？给本王滚过来！”
空荡荡的密室里只有她的回声。连续呼唤数声，都无人应答。
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凤栖心头。她猛地推开密室大门，怒吼道：“凤一！你聋了吗？！”
门外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
昔日庄严肃穆的宫殿主殿，此刻已化为一片冰封地狱！
无数铁人禁军和伪装成大臣的黑狐被冻结成形态各异的冰雕，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动作，
散落各处，有些已经碎裂，满地冰渣。刺骨的寒意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是涂山雅雅的绝对零度！
凤栖的大脑“嗡”的一声，气血逆流，刚刚压下的头痛再次猛烈袭来，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颅内搅动！
“涂——山——雅——雅——！！！”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磅礴的妖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九十七重天的恐怖力量如同失控的火山，悍然倾泻在这本已残破的大殿之上！
“轰隆隆——！！！”
支撑大殿的巨柱断裂，穹顶坍塌，华丽的装饰和冰冷的尸骸一同被掩埋、碾碎！
不过几个呼吸间，这座象征着权力的核心大殿，
便被暴怒的凤栖亲手拆成了一片真正的废墟！
她如同失去理智的疯兽，冲出废墟，猩红的独眼扫视着闻讯赶来、却不敢靠近的零星官员和黑狐。
几个低级官员躲闪不及，被她随手抓过，如同撕碎纸片般轻易扯成了碎片！
鲜血和残肢溅落，吓得其他幸存者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再无一人敢上前。
肆虐了好一阵，直到周围再无可破坏之物，再无活物敢靠近，凤栖才喘着粗气，勉强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惨状和手上的血迹，一阵后怕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我……我这是真的疯了？！
头痛依旧剧烈，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脑海里尖叫、争吵，
那些被她吞噬、融合的人格碎片正在疯狂冲击着她的主体意识，想要挣脱束缚！
“闭嘴！闭嘴！都给本王闭嘴！”
凤栖抱着头，用拳头狠狠捶打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用物理的方式让那些声音安静下来。
剧烈的撞击让她眼冒金星，却也仿佛砸出了一丝“灵光”。
人格……这么麻烦……把他们杀到服气……不就行了？！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草般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可以实现吗？可以！当然可以！
只要找到那个能沟通灵魂、承载情力、甚至能干涉轮回的地方——涂山苦情巨树！
借助那棵树的力量，将这些不听话的人格碎片彻底“说服”、碾碎、吞噬！让它们再也无法反抗！
想到这里，凤栖那仅存的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她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来人！点齐所有能动用的兵力！黑狐卫队！铁人军团！随本王出征——目标，涂山！”
涂山，幽暗的地牢深处。
水滴声规律地响起，滴答，滴答，敲打在凤一的额头上。
她被牢牢固定在刑架上，冰冷的铁环锁住了四肢和脖颈，头顶正上方是一个缓慢滴水的装置。
这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水滴刑”，看似不致命，但那持续不断、无法躲避的滴落，
会逐渐摧毁人的意志，带来极致的心理折磨。
凤一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谄媚，脸色惨白，
眼神涣散，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固定和精神的摧残而微微颤抖。
在她旁边，涂山容容依旧笑眯眯的，但眼神深处却没有丝毫温度。
“都招了？”涂山雅雅冰冷的声音在地牢入口响起。
她看着凤一那副惨状，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搜魂太便宜她了。让她慢慢‘享受’吧，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让这个害死姐姐的恶魔死无葬身之地吧。”
凤一妄想换取一个痛快，早已将她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凤栖如何吞噬狐小彩，如何精神失常，如何创造“战神”，以及那台人格覆盖机器的真相。
涂山容容走到雅雅身边，笑容渐渐收敛，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凤栖强行融合多种人格，如同饮鸩止渴，精神已然错乱，必须闭关稳定。
但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一个力量强大却理智崩溃的疯子，比一个冷静的阴谋家更可怕。”
就在这时，一只负责传递信息的微型通讯法蝶闪烁着微光，急速飞入地牢，落在涂山容容指尖。
她读取了其中的信息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我们逃。”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不容置疑，
“立刻召集所有能动的族人，启动所有备用宇宙飞船，放弃涂山，马上撤离！”
“什么？！”涂山雅雅勃然大怒，赤红的瞳孔中满是不解和愤怒，
“逃？容容你疯了？！这里是涂山！是我们的根基！
岂能因为一个凤栖就弃之不顾？！她要来，我便与她死战到底！”
涂山容容看着激动的姐姐，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奈和决绝：
“姐姐！你还不明白吗？现在的凤栖，不是一个可以谈判、可以对抗的敌人！
她是一个拥有九十七重天力量的、彻底疯掉的怪物！”
“她不在乎涂山的历史，不在乎我们的传承，她甚至可能都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她只想毁灭，只想用苦情树来完成她已经腐烂的大脑！
一个这样的疯子杀上涂山，我们或许能凭借地利和她周旋片刻，但涂山的万千子民呢？
那些普通的狐妖，那些依附我们生存的妖族呢？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会像那些无辜的百姓一样，被她顺手撕碎！
涂山会变成一片血海！我们赌不起，也输不起！”
她紧紧抓住涂山雅雅的手臂，眼神恳切而坚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必须走！立刻！马上！”
涂山雅雅看着妹妹那从未有过的惊慌和决绝，又想起凤一描述的凤栖疯狂的状态，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她明白，容容是对的。个人的勇武，在一个癫狂的灭世级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守护涂山，不仅仅是守护这片土地，更是守护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生命。
“……传令下去。”涂山雅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全员撤离，目标……月球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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