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凤栖率领着她那煞气腾腾的大军抵达涂山时,迎接她们的只有一片死寂。
曾经云雾缭绕、狐影蹁跹的妖仙圣地,此刻空空荡荡,连一只飞鸟都看不见。
所有的建筑完好无损,却失去了所有生机,仿佛一夜之间被彻底搬空。
凤栖悬停在涂山上空,猩红的独眼扫过这片空城,
脸上的肌肉先是因暴怒而扭曲,周身散发的恐怖气压让身后的军队噤若寒蝉。
“跑?竟敢跑?!”她低吼着,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然而,这怒火来得快,去得也诡异。
下一秒,她脸上又浮现出一种近乎慵懒的轻松,甚至低声笑了起来:
“呵……跑了也好,省得麻烦。要是涂山雅雅那冰块脸再出来打一架,本王说不定又得头疼……”
她这喜怒无常、自言自语的模样,看得身后那些黑狐将领和铁人指挥官胆战心惊,
下意识地又往后悄悄退了几步,试图离这个明显不正常的首领远一点。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凤栖的感知。过头,独眼中瞬间被暴戾填满:
“你们……躲什么?!连你们也敢嫌弃本王?!”
话音未落,她隔空猛地一抓!
刚才后退最明显的几名黑狐将领和一名铁人指挥官,
如同被无形巨手捏住,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捏爆!
化作了几团血雾和金属碎片,纷纷扬扬洒落。
随手拍死了几个“没眼力见”凤栖脸上的暴怒又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喜悦,她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些许灰尘。
“好呀!好呀!碍事的都没了!大喜事呀!”她笑眯眯地,目光投向涂山深处那株参天巨树——苦情巨树,
“马上……马上本王就能恢复正常了!再也没有杂音,再也没有痛苦!哈哈哈!”
她完全无视了那些因她一时喜怒而惨死的手下,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迫不及待地冲向苦情树。
落在铺满粉色花瓣的树下,凤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苦情树那粗糙而古老的树干。
她能感受到,这株古树内部蕴藏着浩瀚如海的情感能量——
有甜蜜的爱恋,有刻骨的相思,有生离死别的悲痛,也有至死不渝的誓言……
无数痴男怨女、人与妖的悲欢离合,都沉淀于此。
“呵……”凤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独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扭曲的嘲讽,
“想当年,本王最初和狐小菜他们作对,理由是多么可笑……
竟然只是为了向那个愚蠢的侄女证明,这世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爱’。”
“看看现在的我!”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自豪,
“我所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是关乎天下万民的福祉?
推翻旧制,建立秩序(虽然是她理解的秩序),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融合万千大道!
我多么伟大!我才是真正配得上统治这个世界的人!”
她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仿佛想起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真想回到过去,掐死那个只会纠结情情爱爱、眼界狭隘的自己!
简直……简直是在败坏本王如今的名声!”
话音刚落,她自己也愣住了,独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等等……我在想什么?”头,指甲几乎要掐入头皮,
“杀……杀了过去的自己?”
各种混乱、矛盾、疯狂的念头如同沸腾的开水,在她脑海中剧烈冲撞。
自我肯定与自我否定,膨胀的野心与濒临崩溃的理智,交织成一张无法挣脱的网。
她踉跄几步,竟被这些无形的疯狂欲望推倒在地,
只有那最后一丝对“恢复正常”的执念,还在支撑着这个彻底疯癫的灵魂继续行动。
“仪器……对,仪器!”她挣扎着爬起来,对着身后不敢靠近的随行科学家团队厉声喝道:
“快!把装置装上去!立刻!马上!”
那些被黑狐控制或利诱的科学家们战战兢兢地上前,
抬着各种复杂而狰狞的装置,将无数闪烁着幽光的机械触手和能量导管,
如同寄生藤蔓般,牢牢固定、连接在苦情巨树的树干和主要根系上。
一个密封的金属宝箱被打开,里面悬浮在营养液中的,
正是东方月初那只蕴含着虚空之泪本源、尚未完全失去活性的左眼!
凤栖一把抓过那只眼睛,毫不犹豫地按向自己那空洞的左眼眶!
机械臂迅速进行微创连接,将视觉神经与能量回路粗暴地接驳在一起。
一阵剧烈的、混杂着物理疼痛和灵魂排斥感的冲击让她闷哼一声,但她的嘴角却咧开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她坐进了那个连接着无数管线的、如同刑椅般的中央装置,
戴上了那个布满探针和符文的金属头盔。
“开始!”她咬牙切齿地命令道,声音因兴奋和痛苦而颤抖。
科学家们颤抖着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强大的电流瞬间灌入凤栖的大脑!
与此同时,她背后那装置猛地弹出无数根细长的钢刺,
精准而残忍地刺入了她脊柱和头部的关键神经节点!
“呃啊啊啊——!!!”
极限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每一寸感官,
这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瞬间崩溃的折磨,却让凤栖发出了近乎愉悦的、扭曲的呻吟。
极致的痛苦,反而暂时压过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杂音,带来了一种病态的“清净”。
而与此同时,连接在苦情树上的所有装置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巨大的能量符文逐一亮起,整个苦情树开始剧烈震颤!
装置开始以近乎掠夺的方式,疯狂抽取苦情树内部积累的,
浩瀚如海的情感能量和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生命之力!
粉色的花瓣在能量风暴中狂舞、枯萎,粗壮的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原本柔和而充满希望的情感光辉,被强行扭曲、剥离,化作一道道浑浊而狂暴的能量洪流,
顺着那些机械触手和导管,如同百川归海,
源源不断地强行灌入凤栖那癫狂的、贪婪的恶魔之躯内!
她坐在刑椅般的装置中,承受着神经穿刺的剧痛,
吞噬着来自苦情树的万民意念,双眼中闪烁着混乱与毁灭的光芒,发出了既像哭泣又像狂笑的声音。
这场亵渎生命与情感的疯狂仪式,正将涂山这片最后的净土,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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