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夏天的闷热在逐渐的消散。
一场由皇帝亲自导演的、史无前例的“商业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整个京城的气氛,都变得有些诡异。
一边,是皇家科学院和神机营在西山热火朝天地进行着炼钢和新式火器的秘密研发;
另一边,一场针对全京城最顶层权贵女眷的、堪称奢华的“皇家雅集”,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
皇家科学院内,宋应星这位新上任的院长,己经彻底沉浸在了科学的海洋里。
他按照皇帝的“神谕”,带领着一群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能工巧匠,日夜不休。
他们建起了巨大的蒸馏塔,从成千上万斤的玫瑰、茉莉、桂花中,萃取出了一滴滴比黄金还要珍贵的“香油”。
一座座专门烧制水晶瓶的玻璃窑,也在不断地改良工艺,力求将那瓶名为“晨曦之露”的魔药,用最完美的形态,呈现在世人面前。
而在宫外,秉笔太监魏忠贤,则摇身一变,成了这场“皇家雅集”的总策划人。
他充分发挥了自己作为“内相”时积累下的人脉和手段,将一张张由皇帝亲笔题字的鎏金请柬,送到了京城所有国公、侯爷、藩王乃至一品大员的府邸。
请柬的内容很简单,却又充满了无法抗拒的诱惑:
“皇家科学院研制出天降祥瑞‘晨曦之露’,有脱胎换骨、驻颜增媚之奇效。
”朕心甚悦,不敢独享,特于西苑举办‘皇家御览·奇珍雅集’,邀诸位爱卿及其女眷共赏,名额有限,君无戏言。”
“皇家认证”、“天降祥瑞”、“名额有限”。
这几个关键词,像一把把钩子,瞬间就勾起了整个京城顶层圈子的好奇心和攀比心。
一时间,“晨曦之露”到底为何物,成了所有贵妇人下午茶会上最热门的话题。
楚凡对这一切的进展,非常满意。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安心地等待“产品”上线,收割第一波“天使轮”投资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商业竞争”,却悄然找上了门来。
这天下午,楚凡正靠在他的逍遥椅上,听着宋应星汇报“香水”的最新进展。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却一脸焦急地从殿外跑了进来。
楚凡有些意外。
自从他将“京师卫生局”这个“黄金产业”全权交给王体乾,并让他将这个成功的“商业模式”向开封、洛阳等各大都市推广复制之后。
这位掌印太监就成了个大忙人,己经很久没有因为这点“小事”来烦他了。
“陛下!”
王体乾跪倒在地,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愤怒与一丝委屈的表情,
“陛下,您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啊!”
“怎么了?”
楚凡懒洋洋地问道,
“有什么委屈,给朕说出来?”
“陛下,您是不知道啊!”
王体乾的声音里都快带上了哭腔,
“老奴遵照您的旨意,将‘卫生局’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不仅让数万流民有了活干,每月还能为内帑带来数万两的进项。“
”可可最近,有人有人跟咱们抢生意啊!”
楚凡猛地从逍遥椅上坐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抢生意?抢什么生意?”
“抢抢粪啊!”
王体乾一脸的悲愤,
“老奴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最近总派人抢在咱们卫生局的伙计前头,把城里那些公共茅房里的‘金汁儿’,都给提前收走了!“
”害得咱们这个月的‘原材料’,足足少了三成!“
”京郊那些王公贵族们,都派人来问,说这个月的‘金汁’,为何迟迟还不上供啊!”
楚凡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想过会有人跟他抢盐铁生意,抢丝绸生意,甚至抢军火生意。
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竟然会有人,跟他抢屎尿的生意?!
“玛德!”
他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帮人,是有多不要脸?连屎都偷?!”
一股荒谬的怒火,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看着王体乾,冷冷地问道:“知道是谁干的吗?”
“回陛下,”王体乾摇了摇头,“不知道。“
”只知道对方出手阔绰,给那些看管茅房的地痞流氓的钱,比咱们卫生局给的还多。“
”咱们的人几次想跟踪,都被人给甩掉了,显然是老手。”
楚凡沉默了。
他知道,这件事情,看似荒诞可笑,但其背后,却隐藏着一个足以动摇国本的顽疾。
明末,为何皇权旁落,政令不出紫禁城?
就是因为无数的皇庄、官田,乃至盐、铁、茶、马这些本该由国家垄断的专营贸易,都被地方上的那些勋贵、藩王、士绅们,以各种“合法”或“不合法”的方式,侵占、蚕食,变成了他们自己的私人产业。
皇帝的“产业”,正在被这帮蛀虫,一点一点地,掏空。
而现在,他们竟然连“京师卫生局”这个由他这个皇帝亲自站台的、新兴的“皇家产业”,都敢明目张胆地伸手了!
这己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
是在试探!挑衅!
赤裸裸地告诉他这个皇帝:这大明的天下,不只是你朱家的,也是我们这些“股东”的!
“很好。”
楚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寒光,
“看来,朕这段时间,是太仁慈了,以至于让一些人忘了,这天下,到底谁说了算。”
他知道,是时候,该敲打敲打这帮不知死活的“老股东”了。
他对着阴影处,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田尔耕。”
“臣在。”
锦衣卫指挥使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
“去,给朕查一查。”
楚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查一查,到底是谁,在偷偷地,偷朕的屎。”
“一有消息,立刻前来汇报!”
“遵命!”
说完田尔耕干练身影便消失了。
田尔耕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第二天一早,当楚凡还在享用他的早餐时,田尔耕就己经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出现在了乾清宫。
“陛下!”
他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人,抓到了。”
“哦?这么快?”
“是。”田尔耕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几个不入流的小贼罢了。昨夜,他们又想故技重施,被臣的人,当场抓了个正着。稍稍用了点手段,就全招了。”
“是谁?”楚凡放下了手中的汤匙。
田尔耕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个,让楚凡都感到有些意外的名字。
“回陛下,主使之人,乃是”
“成国公,朱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