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也顾不得任何帝王仪态。
首接冲到了那个装着“雷霆”图纸的空箱子跟前,蹲下身,仔仔细细地观察了起来。
果然!
他发现了些许不同!
在箱盖的内侧,原本光滑的木板之上,隐隐约约地,出现了几个极其细微的针孔!
仿佛之前,有什么东西,被用钉子,悄无声息地钉在了上面!
又仔细地观察箱子的底部,确实什么都没有。
而箱子的内壁,却有几道极其细微的划痕。
那绝不是柔软的图纸能造成的,更像是被某种尖锐的、细小的东西,给刮擦出来的痕迹!
崇祯缓缓地站起身,转过头,看着那个依旧跪在地上,心如死灰的宋应星。
“宋爱卿,”他的声音,严肃低沉:
“这个箱子,是谁造的?”
宋应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
“回陛下,为了保证图纸的安全,这这几个箱子,都是由汤若望先生,亲手设计并督造的。”
“汤若望”
崇祯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跪在角落里,一脸“无辜”和“迷茫”的西洋传教士。
“汤若望。”
“臣在。”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崇祯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汤若望的心上:
“这个箱子,是你制造的。”
“现在,箱子的里面,却出现了本不该有的痕迹。
“这显然,是之前有人在里面,加装了某种精巧的机关!”
“而前几日,唯一有机会进入这间密室的,只有定国公府的那些贼人!”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崇祯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眼神:
“就是你,串通了定国公府的贼人!”
“他们提前拿到了你制作好的机关,在进入密室的时候,正好安装在箱子里!”
“当宋应星将真的图纸放进去之后。”
“那个由你布置的、可以延时触发的机关,就会在所有人都离开,密室被重新上锁之后,悄无声息地,将里面的真图纸,藏起来!”
“你更是拿捏准了朕的性格!”
“你知道,当朕在满朝文武面前,发现图纸‘不翼而飞’的时候,必然会龙颜大怒!”
“必然会下令,发动所有的人,去封锁、去搜查整个皇家科学院!”
“等到这‘雷神之锤’,出现守卫真空的时候。”
“你,再趁着这个混乱,不慌不忙地走进来,将那个机关撤掉,把藏在下面的真图纸,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
“我说的,对么?汤若望!”
汤若望这个时候,也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皇帝,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里,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这个皇帝太踏马厉害了!
这这都能被他推测出来?!
还没等汤若望回答,崇祯却又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疑惑的表情。
“不对,还有一点,朕想不通。”
他看着汤若望,仿佛在自言自语:
“朕很好奇,你既然己经拿到了真的图纸,可是,为什么,却要给那个定国公,一份假的图纸?”
“你明明知道,朕是在给那个老匹夫下套,是在钓鱼。”
“你为何,还要帮着他,把这场戏演下去?”
“除非”
崇祯的眼中,闪过一道了然的光芒:
“除非,你和定国公,根本就不是一伙的!”
“你只是在利用他,而定国公为你当了替罪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你,则趁着这个机会,当了一回那只跟在螳螂和蝉后面的黄雀!”
“所以说,你和定国公府晚上来偷图纸的人,是一伙的。”
“朕说的,可对?”
汤若望这一次,是彻底懵逼了。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在天旋地转。
这这皇帝,还是人吗?!
他不仅推测出了整个作案手法,竟然竟然连他背后那更深一层的、与定国公之间的关系,都给一并推测了出来?!
看着崇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在这样一位如同神明般的君主面前,任何的狡辩,都是徒劳的。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没有再下跪,也没有再辩解。
只是对着崇祯,行了一个标准的、耶稣会教士的躬身礼。
“陛下,”声音,恢复了学者般的平静:
“你说的,都对。”
“臣,就是利用了定国公,盗走了真的图纸。”
“陛下之智慧,真乃如同我主耶稣在世。”
“臣,佩服!”
“很好!”崇祯点了点头:
“那朕再问你,你天天都在这皇家科学院待着,你是如何,勾结上定国公府的人呢?”
“恐怕,偷图纸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所为吧?”
“你的背后,应该还有人,对不对?”
汤若望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他,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崇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己经败了。
横竖,都是个死。
现在承认,顶多就是被斩首。
可如果,他出卖了那位远东省会长神父,出卖了整个耶稣会。
那他,不仅会死,更会背上“叛教者”的罪名,这个罪名,会跟着他的灵魂,一起下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他的家人,在遥远的故乡,也会因此而蒙羞,被遗臭万年。
他不能说。
崇祯看着他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心中冷笑。
“不说是吧?”
他淡淡地说道:
“看来,你是承认了,你背后,还有人。”
“这样吧,你先把真的图纸,给朕拿出来。”
汤若望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磐石。
“还挺有骨气。”
崇祯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但他知道,对付这种有信仰的人,酷刑,是没用的。
他对着田尔耕,使了个眼色:
“去,搜一下他的房间。”
他又转过头,看着汤若望,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汤先生,”他缓缓地说道:
“从你之前的表现来看,朕知道,你是一个真正热爱格物技术的人,甚至,达到了狂热的地步。”
“其程度,不亚于宋应星。”
“所以,朕也知道,你不是个坏人。”
“你为我皇家科学院,也立下了许多汗马功劳。”
“朕在这里,给你一个承诺。”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你只要把你知道的事情,都给朕说了。”
“朕,不仅不会杀你,还会让你,继续留在皇家科学院。”
“你是知道朕的本事的,更好的东西,都还在后面。”
“可以说,没有朕想不到的,只有你们,做不到的。”
崇祯说到这里,敏锐地发现,汤若望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迟疑。
他知道,有戏。
不过,自己还是没有完全说到点子上。
看来,这个汤若望,己经把自己的生死,都看淡了。
除了格物技术,应该还有其他方面,在束缚着他。
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崇祯突然想起了汤若望之前的那份口供——“前几日出去,是和京师耶稣会教士交流《圣经》了。”
耶稣会!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脑海!
(最近的剧情有点烧脑,大家不要一目十行,一定要看仔细啦!不然会看不懂剧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