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科学院，会客厅内。
宋应星看着眼前这个名叫张之仁的儒雅少年，心中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和一丝怀疑。
“贤侄，”他看着张之仁，缓缓说道，
“恕老夫愚钝，火药者，追求的便是其开山裂石之威力。”
“威力越大，则杀伤越强，此乃亘古不变之理。”
“你却说，你这火药，威力变小了，反而对我这‘雷霆’的帮助更大？这这又是何道理啊？”
张之仁笑了笑，脸上露出了与他这个年纪极不相符的、如同一个资深学者般的自信神态。
“宋院长，”他躬身说道，
“晚生在贡献出自己研制的新型火药之前，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宋院长能够满足。”
宋应星一愣。
好家伙，这小子，是有备而来啊！
看来，他这个火药，不是免费看的。
“不知贤侄，有何要求？”
张之仁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着宋应星，眼中充满了敬仰和渴望。
“请宋院长，能让晚生，亲眼观摩一下那名震天下的‘雷霆’火铳。”
宋应星一听是冲着“雷霆”来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贤侄，”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你这诚意，可不够啊！”
“还没见到你的新型火药，就要先见我皇家科学院研制出的、最高机密的国之重器？”
“你莫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新型火药，只是听闻了‘雷霆’之名，特意跑到这里来，消遣本官的吧？”
他看着张之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贤侄，你若是贪玩，只是想看看‘雷霆’火铳，那你还是请回吧！”
“不然，等你看了‘雷霆’，却又拿不出你所谓的新型火药，那是要治罪的！”
宋应星说到这里，己经没有了耐心。
他以为，这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来这里打趣自己。
毕竟，皇家科学院丢失图纸的事情，现在己经在京师传得沸沸扬扬了。
有些世家子弟，可能以为皇家科学院己经丢失了皇帝的宠爱，就算自己来这里瞎闹，皇帝应该也不会治罪。
然而，张之仁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宋院长，你完全可以放心。”
他躬身说道，
“晚生家父，乃是当今英国公，张维贤。”
“我以家父的名义向你保证，晚生今日所言，绝无半句虚假。”
“晚生自幼，便对格物之学，尤其是火器之道，充满了痴迷。”
“早就听闻宋院长，研制出了前所未有的新式火铳‘雷霆’，此物举世无敌，更是在不久前的蓟州保卫战上，如战神亲临，竟以无一人伤亡之代价，歼灭了建奴三万余主力！”
“此等战绩，创下了我大明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史诗大捷！”
他的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晚生此生最大的一个愿望，就是能亲眼看一看，这件足以改变历史的大杀器。
“还请宋院长，能够满足晚生这个小小的愿望。”
宋应星一听，这个公子哥，竟然是当今英国公的公子，他的态度，瞬间就缓和了一些。
他知道，英国公张维贤，在朝堂之上，是少数几个真正的清流和实干派。
之前，在他晋升国公爵位，被满朝文武围攻之时，也只有英国公，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他的坏话。
这个人情，他得还。
再者说，一个国公的儿子，想来看看“雷霆”，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好吧！”他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既然是英国公的公子，那本官，就带贤侄，开开眼界。”
“走，咱们去靶场。”
皇家科学院，靶场之上。
当宋应星从一个上了锁的巨大木箱子里，将那支通体乌黑、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雷霆”火铳，拿出来的时候。
张之仁，这个见惯了各种奇珍异宝的国公世子爷，还是忍不住，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宋应星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得意，努了努下巴，说道：
“怎么样，贤侄？想不想看看，这‘雷霆’，是如何发射子弹的？”
张之仁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想！想！想！还请宋院长，为晚生展示一番！”
只见宋应星从旁边的弹药盒里，拿出了一颗金灿灿的、尖头的黄铜子弹。
然后，熟练地向后拉动铳栓，将子弹塞了进去。
他举起“雷霆”，瞄准了百步之外的一个厚木靶子，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巨响，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白色硝烟，如同巨龙般，从枪口喷涌而出！
而远处的那个靶子，则应声而碎，化为了一地残渣。
张之仁从头到尾，眼睛都没有离开过那支“雷霆”。
他自然是见过大明的传统火铳，自己也偷偷玩过。
就是因为他对火铳太过喜爱，听闻皇家科学院有更加新颖的、采用“定装子弹”的火铳，心里才早就按捺不住，想来看看了。
如今亲眼见到，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惊人！
宋应星看到张之仁那副吃惊的神情，心中更加得意了。
“贤侄，”他说道，
“该你了，‘雷霆’，你也看了，你的那个‘新型火药’呢？”
张之仁这才如梦初醒。
他连忙从自己的衣袖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哦，哦，哦，晚生这就拿出来。”
他定了定神，看着宋应星，缓缓说道：
“宋院长，临近年关，家父命下人制作了很多爆竹。”
“晚生闲来无事，便拿来玩耍。”
“有一次，晚生无意间，将一个爆竹给压扁了，里面的火药，被压得极其紧实。”
“晚生再拿来燃放时，却发现，它的威力，竟然小了很多，而火药燃烧的时间，却变长了。”
“于是，晚生便感到很好奇。”
“就找了一些黑火药，将它们都用重物压实了，再点燃。”
“果然，其威力小了很多，燃烧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但燃烧得，却更加充分了。”
“我大明的火铳，一首以来，采用的都是粉末状的黑火药。”
“此物，虽然威力巨大，但也时常会发生炸膛之事。”
“晚生斗胆猜测，这应该是因为，那粉末状的黑火药，在铳管之内，燃烧得太过迅猛，瞬间产生的威力过大，才导致的。”
“如果，”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们换成这种，经过重力压制，变成了固体的颗粒状火药。”
“其威力虽然小了，但燃烧的时间长了，燃烧得也更充分了。”
“如此一来，不仅不容易炸膛，更能将弹丸，推送得更远，也更平稳。”
“而且，因为燃烧得更加充分，其产生的残渣和烟雾，也必然会大大减轻！”
说完，他便缓缓地，打开了那个油纸包裹。
宋应星定睛一看，只见那油纸之内，躺着的，不再是那种熟悉的、黑色的粉末。
而是一粒粒如同米粒般大小的、均匀的、黑色的颗粒！
（家人们，临近开学，单位事情有点多，抱歉，更新的有点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