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府邸。
当张维贤手里捧着那卷金光闪闪的圣旨。
身后还跟着二十多个抬着沉甸甸大箱子的太监。
浩浩荡荡地走进府邸大门时,整个英国公府,都彻底轰动了。
早己在门口焦急等待的李氏,和她的大儿子张之极,以及那个刚刚才从外面偷偷溜回家的张之仁,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难得一见的壮观景象。
“他他爹!”
李氏看得目瞪口呆,她快步上前,拉住张维贤的袖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了?怎么怎么还劳动宫里的人,给咱们送了这么多箱子回来?”
“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啊?”
一旁的张之极也跟着说:
“是呀,爹!这都是些什么宝贝啊?”
张维贤看着门口这三个一脸好奇的家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呵呵,”他干笑两声,
“这些,都是陛下赏赐的。”
“但是,”他顿了顿,看了眼那个正心虚地往后缩的小儿子,
“不是赏赐给我的,也不是赏赐给老大的。”
“是赏赐给我们家老二的。”
“什么?!”
李氏和张之极,都像见了鬼一样,齐刷刷地看向了一旁的张之仁。
张之仁也彻底愣住了。
他张着嘴,磕磕巴巴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我?这是陛下赏赐给我的?”
“哼!”
张维贤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冷哼一声,
“你小子,藏得挺深啊!”
“昨天你去皇家科学院,为什么不跟爹说,你是去上交你发明的那个什么‘颗粒火药’了?”
李氏和张之极更是听得一头雾水,齐声问道:“什么颗粒火药?”
“唉,”张维贤看着门口那越来越多探头探脑的下人,摆了摆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咱们进屋说,我把今天,面见陛下的事情,都给你们,仔仔细细地,说清楚。”
说完,他便搂着还有些发懵的三人,兴冲冲地,回了府邸。
英国公府邸,客厅。
当张维贤将那卷金黄的圣旨,小心翼翼地展开,放在桌案上。
并对着三人,将今日在乾清宫,与皇帝的那番对话,一五一十地,都复述了一遍之后。
特别是当他说到,皇帝要授予他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小儿子“格物司郎中”,官居正五品的时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地碾压。
“他他才十五岁啊!”李氏结结巴巴地说道,
“就就封郎中了?还是还是正五品?!”
“那那这二十多个箱子里,装的装的就都是白银?十万两?!”
张维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着眼前这三个己经彻底惊呆了的家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一家之主的、淡定的笑容。
“是的,”他缓缓说道,
“你们,都没有听错。”
“这里,有圣旨为证,你们可以自己看。”
说完,他便将桌子上的圣旨,递给了三人。
三人连忙凑了上去,仔仔细细地,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看了三遍。
看完之后,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大哥张之极。
他看着自己那个还处在懵逼状态的弟弟,又看了看圣旨上那刺眼的“正五品”三个字。
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爹!”
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抱着张维贤的大腿,哭得稀里哗啦,
“你你能不能,也去跟陛下说说,让让孩儿,也晋升一下啊?!”
“你看看,小弟他现在,官阶都比我高了!”
“我才是个主事,正六品啊!”
“这传出去,让孩儿的脸,往哪里放啊!”
张维贤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嫡长子,笑着摇了摇头。
“你爹我要是有这个本事,早就把你提拔上去了,还用得着等到今天?”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尴尬地挠着头的张之仁,补充道:
“而且,你弟弟的这个官职,是他自己,凭着对大明的贡献,换来的!可是和你爹我,没有半点关系啊!”
张之仁今天去皇家科学院,本是听了宋应星的话,以为皇帝最多也就是会出面,劝说自己的父亲,同意自己去皇家科学院当个随从,就己经心满意足了。
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还会有官职!
如今,听到这个消息,甚至还超过了早己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大哥,他心里,也着实是有些过意不去。
“行了,”张维贤看着自己这两个儿子,长叹一口气,说道,
“为父今天,也想明白了,老二他,去皇家科学院,并非是什么坏事。”
“今日,通过与陛下的一番长谈,为父才真正地知道,陛下他,对‘格物’之学的重视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老二,”他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眼中,露出了真正的欣赏,
“说不定,将来,你还真的能靠着自己的本事,为我们英国公府,挣回来一个新的爵位呢。”
“老大,”他又转向那个还在哭哭啼啼的长子,
“你,可要好好努力了啊!”
“别到时候,真的被你弟弟,给比下去了!”
“爹!我会的!”张之极哭着说道,
“我一定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张维贤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张之极,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如今,两个儿子,也算是在朝中,各有功名在身了。
他这个当爹的,也算是彻底放心了。
一旁的李氏看着这一幕,也是破涕为笑。
“行啦,行啦,”她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道,
“都别站着了,饭菜都做好了,都凉了。”
“回去,吃饭吧。”
于是,一行人,有说有笑,有哭有闹地,向着英国公府邸的内院,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