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的府邸深处,一间奢华的卧房之内,温暖如春。
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足以容纳五人并排躺卧的巨大床榻之上。
此刻正上演着一幕足以影响任何男人道心的活色生香图。
五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少女。
如同五条滑腻的美人蛇,依偎在曹于卞的身旁。
就在他享受着这人间极致的奢靡之时,府邸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隐约的、嘈杂的声响。
那声音,初时还很遥远,如同隔着厚厚的墙壁传来的闷雷,但很快,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以及兵刃碰撞的锐响。
曹于汴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石猛!”他对着门外,沉声喊道,
“外面是怎么回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老夫的府邸闹事?!”
然而,他的话,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整个卧房,除了那五个少女们的呼吸声之外,一片死寂。
曹于汴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毒蛇般,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脏!
出事了!
石猛是他最忠心的死士,武艺高强,向来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门外,绝不可能听不到他的呼喊。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己经被人,无声无息地,解决了!
想到这里,曹于汴再也顾不上身边那五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他猛地从床上翻身而起,那干瘦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敏捷!
他想也没想,便赤着脚,就要冲向卧房的后墙!
他要去那个密室!只要能躲起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后,还没等他进行下一步动作。
“咣当——!!!”
一声巨响,那扇由上好铁桦木打造的卧房大门,竟被人从外面,用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悍然踹开!
十几名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锦衣卫校尉,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恶鬼,鱼贯而入!
他们动作迅捷,训练有素,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将整个卧房的所有出口,都堵得严严实实。
并在门的两侧,站成了整齐的两排。
仿佛在等待着某个更重要的人物的到来。
曹于汴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如同天兵天将般、突然降临的锦衣卫。
微弱的烛光下,一个魁梧的身影,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
曹于汴毕竟是在官场中沉浮了数十年的老狐狸,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慌!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挺首了腰杆,指着田尔耕的鼻子,用一种充满了“正义”和“愤怒”的语气,声色俱厉地呵斥道:
“田尔耕!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深夜,擅闯当朝二品大员、督察院左都御史的府邸!你该当何罪?!”
“小心我明天,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田尔耕看着眼前这个死到临头还在负隅顽抗的老匹夫。
又看了看床边那五个早己吓得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少女,脸上那嘲讽的笑容更浓了。
“呵呵,”他冷笑一声,
“没想到,曹大人年过六旬了,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生龙活虎呀!
一晚上,还要五个伺候着,下官真是自叹不如啊!”
曹于汴听着他那毫不掩饰的羞辱,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壮着胆子,继续威胁道:
“你如果现在带着你的人退走,本官,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你继续不知悔改,明日陛下跟前,本官一定让你好看!”
“呵呵!”
田尔耕拍了拍自己腰间那把沾满了无数鲜血的绣春刀,看着曹于汴,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曹大人,你自己什么处境,心里没点数么?还在跟老子装蒜?”
“不妨告诉你,”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你那好儿子,己经把你所有的事情,都招了!”
“你贪墨清丈来的田亩,与后金勾结,暗杀朝廷命官!”
“这里面,随便哪一条,都够你人头落地八百次了!”
曹于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逆子!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逆子!
他肯定是没有听自己的话,背着自己偷偷又去找陈圆圆那个贱女人了!
自己今天就应该把他软禁起来,哪里都不能去!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但是,他知道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证据!
他看着田尔耕,强作镇定地沉声说道:
“田大人,口说无凭!你说了老夫这么多罪名,你有证据么?!”
“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在外面喝醉了酒,胡言乱语,你也当真了不成?”
“难道,田大人就凭我那孽子几句酒话,就想治老夫的罪么?!”
“哼哼!”田尔耕冷笑一声,
“曹大人,还在嘴硬呢?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会来找你么?”
“你屋子后面的那个密室,可是藏着不少秘密呢!要不要,带我们进去参观一下呀?”
曹于汴的神情猛地一僵,但随即立刻又恢复了正常。
“田大人说的什么密室?老夫光明磊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曹府,也没有你所谓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