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尔耕看着眼前这个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的老匹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不再与这只煮熟了的鸭子废话,只是对着身后那群早己按捺不住的锦衣卫校尉,猛地一挥手!
“搜!”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密室,给本官找出来!”
“是!”
随着一声整齐划一的低喝,那十几名如同虎狼般的锦衣卫,瞬间散开!
他们不再有丝毫的顾忌,手中的绣春刀化作了最锋利的工具,开始对这间奢华无比的卧房,进行地毯式的、破坏性的搜查!
整个卧房,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从一个充满了靡靡之音的温柔乡,变成了一个如同被乱兵洗劫过的战场。
然而,曹于汴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没有丝毫的心疼,反而带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镇定。
他相信,自己那个由前朝墨家传人亲手打造的密室,机关之精巧,隐藏之隐秘,绝非这些只懂得打打杀杀的粗鄙武夫所能找到的。
果然,少顷之后。
所有的锦衣卫校尉都停止了搜查,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走回到田尔耕的面前,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大人,没有发现。”
“大人,墙壁都是实心的。
“大人,地板也敲过了,没有夹层。”
田尔耕听着属下们的汇报,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而一旁的曹于汴,则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冷笑。
“哼!”他看着田尔耕,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田大人,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老夫刚才,己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明日早朝,老夫定会向陛下,好好的参你一本!你就等着,下你自己的诏狱吧!”
田尔耕没有理会他那如同疯狗般的叫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在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卧房之内,飞快地扫视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荡着曹钦那个草包的供词——“密室,就在我爹卧室的后面。”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东西,突然,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是那张床。
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大得有些离谱的五人床!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张床,太大了,大得不正常!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了他的脑海!
他缓缓地,向着那张大床,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床上那五个早己吓得花容失色、蜷缩在一起的少女,看到这个如同杀神般的男人向她们逼近,顿时发出了阵阵惊恐的尖叫。
曹于汴看到田尔耕走向他的床,那张一首保持着镇定的老脸上,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田尔耕!”他厉声呵斥道,
“休得无礼!难道,你要对老夫的小妾动手么?!”
然而,田尔耕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一步一步地,向着那张大床逼近。
曹于汴彻底慌了!
“田大人!”他急声说道,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把这五个人,都送给你怎么样?!”
“不够的话,府里还有!管够!”
田尔耕的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他走到床前,抽出腰间的绣春刀,在那雕龙画凤的床沿上,轻轻地敲了敲。
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校尉,沉声喝道:
“来人!把这张床,给拆了!”
“是!”
随着一声令下,几个身材最为壮硕的锦衣卫校尉,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开始对着那张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大床,大刀阔斧地拆卸起来!
曹于汴在一旁想拦,可他一个年近七十的糟老头子,又如何拦得住这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
床上的那五个少女,本就衣不蔽体,眼看床就要被拆了,自己再无藏身之处,连忙裹着被子,尖叫着就要往外跑。
“拿下!”田尔耕地命令道,“曹府上下,一个人都不能漏掉!”
几名校尉立刻上前,将那五个少女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那五个少女的嘴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叽里呱啦的、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语言!
田尔耕闻言,眉头一皱!
“建奴人?!”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曹于汴,眼中杀气腾腾,
“曹大人,你还说你没有和建奴勾结?这几个建奴的女人,是你从大街上捡来的么?!”
“哼!”
事己至此,曹于汴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冷哼一声,狡辩道,
“田大人,老夫玩什么样的女人,你也要管么?”
“老夫府邸里有几个后金的女人,就能证明老夫和后金勾结了?”
“哪一天你用了红夷的东西,老夫是不是也可以说,你和红夷有勾结呢?”
田尔耕懒得再和这个将死之人浪费口舌。
没过一会儿,那张硕大的五人床,便被拆卸得七零八落。
然而,清扫掉所有的木屑残渣之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依旧是平整的、严丝合缝的青石地板。
田尔耕走上前去,用绣春刀的刀鞘,将每一块地砖都仔仔细细地敲了一遍,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异样。
他的眉头,再次深深地皱在了一起。
难道,那个曹钦,真的只是喝醉了酒,在说胡话?
就在这时,一个被按在地上的建奴少女,突然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嘴里不停地“哇哇”乱叫,还用眼神,拼命地向着一个方向示意!
田尔耕心中一动,他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毫不起眼的墙角。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押着那少女的校尉,挥了挥手:“放开她。”
那少女一被松开,也不顾自己赤裸的身体,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到那个墙角。
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与周围所有砖石都一般无二的地砖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跺了一脚!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如同地龙翻身般的巨响,从众人面前传来!
所有人骇然,只见那面他们之前检查了无数遍的、坚固无比的后墙,竟然以中间为轴,缓缓地,向内转开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怪不得找不到机关,原来机关,竟然是掩藏在大床里面一个不起眼的砖头!
怪不得找不到暗门,原来整面墙,都是暗门!
田尔耕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那个因为打开了机关而瘫软在地、脸上却露出了复仇般快意的建奴少女。
由衷地对着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