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府，书房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听到自己那个蠢儿子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提什么“弹劾皇帝”，曹于汴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伸出那双干枯的老手，死死地捂住了曹钦的嘴！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窗外，那眼神，如同一个在黑夜里走路，生怕惊扰了什么鬼魅的小偷。
“我的小祖宗！”
他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你小点声！你想让咱们爷俩现在就人头落地吗？！”
他松开手，看着自己这个还一脸茫然的儿子，心中的那股无力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你以为你爹我，还是之前那个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吗？”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唉，我现在，不过是对那个小皇帝，还有一点利用价值罢了。”
“所以，他才留了你爹我这条狗命。”
“等什么时候，皇上利用完你爹我了，那我这条老命还在不在，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曹于汴说完，便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丧气地垂下了头。
曹钦听完，也终于从那巨大的震惊和不解中，稍稍回过神来。
他看着自己父亲那张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看来，皇帝给他爹官复原职，真的只是做给外人看的一场戏。
父子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曹钦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爹，”他看着曹于汴，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刚才，不是问我，皇上为什么把我给放了吗？”
曹于汴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
曹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因为，”他说道，
“皇上把让你去给建奴卖假‘雷霆’的任务，交给我了！”
他说完，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那股恐惧和委屈，如同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爹！”他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说道，
“卖假‘雷霆’，不是皇上派给你的任务吗？”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变成我的了！”
曹于汴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看着自己这个还在哭哭啼啼的儿子，心中那股属于权谋家的好奇心，瞬间就压倒了所有的情绪。
“钦儿，”他沉声说道，
“你说详细点，皇上让你，怎么去卖给建奴假‘雷霆’？都给为父说一说。”
曹钦一面抽泣，一面将崇祯的计划，和盘托出：
“皇上说说让我带着那些假的‘雷霆’，去关外，和建奴的人，做交易。
“还要还要把假的，当成真的卖！”
“爹！你说，建奴那帮蛮夷，一个个都精明得跟鬼似的，万一当场发现‘雷霆’是假的，那我那我岂不是要被他们，当场给活活砍死？！”
“爹！我不想死啊！”
他一把抱住曹于汴的大腿，哭得稀里哗啦，
“要不要不还是您去吧！”
“孩儿就不去了！留在家里，也好给咱们老曹家，传宗接代啊！”
然而，曹于汴却没有理会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语。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光芒。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儿子，在这盘棋里，扮演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
他，是负责在京师，与建奴的细作虚与委蛇，传递假情报的“内应”！
而自己的儿子曹钦，则是代表他这个“内应”，亲自前往关外，进行交易的“执行者”！
好完美的计划啊！
简首是天衣无缝！
那个皇太极，怎么也想不到，这场足以改变两国国运的惊天交易，其背后真正的操盘手，竟然会是那个他最看不起的大明崇祯皇帝！
“唉”
曹于汴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咱们这位皇上啊，太不简单了。”
“钦儿，现在为父觉得，咱们栽在他的手上，一点都不亏啊！”
曹钦哪里听得进这些。
他还在担心自己的小命，于是继续哭着说道：
“爹！您就去和建奴做交易吧！行不行？孩儿是真不敢去！我去了，肯定会死的！”
“哼！”
曹于汴冷哼一声，他看着自己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心中那股刚刚才平息下去的无名火，又“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你怕死，不想去，当初为什么还要答应皇上？！”
他厉声骂道，
“你为什么不首接跟他说，你不去？！”
“现在倒好，想起来为父了？想让为父替你去送死？想得美！为父我也不去！”
曹钦一看自己亲爹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顿时嚎啕大哭得更响了。
一面哭一面说，
“爹啊！我也想拒绝这门差事呀，可是，当时那情景，我哪里敢拒绝呀！”
“孩儿如果当时说一个不字，估计你现在就是在给孩儿收尸了！”
“行了！”
曹于汴再也忍不了了，他猛地一声大吼，
“多大了？！一个大老爷们，哭什么哭？！丢不丢人？！”
说完，他还下意识地，朝着窗外，警惕地看了一眼。
曹钦本来就是装的，被曹于汴这么一吼，立刻就止住了哭声。
曹于汴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是你爹不替你去，这是皇上的意思。”
“就算我去找皇上说，皇上也不会同意的。”
“不然，他为什么要把你放出来，首接让我去不就行了？”
“你那猪脑子，就不会自己动动么？”
曹钦低着头，诺诺地问道：
“这这是为什么呀，爹？为什么皇上不让您首接去，非要让孩儿去啊？”
曹于汴叹息了一声：
“因为，皇上他不放心我。”
“他自然知道，我和皇太极，早有联系。”
“我一旦出了关，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他刚说到这里，曹钦便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爹，您这是连孩儿也不要了么？”
“你这个逆子！”
曹于汴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就踹在了曹钦的肚子上，破口大骂！
“你踏马还好意思跟老子说这个？！”
“你能不能别总想着你自己？！”
曹于卞气的胡子都是抖的，于是又提起了之前的事情，
“你当初在诏狱里，为了活命，当着皇上的面，要跟老子断绝父子关系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想，你爹我要不要你？！”
“没用的废物！”
他指着曹钦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要不是你被陈圆圆那个贱女人的美色给诱惑了，咱们咱们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家人们，非常不好意思，最近开学，实在是太忙了，每次只能晚上码字更新，如果等不到的家人，可以放到第二天看，谢谢理解！剧情哪里有不喜欢的，想让我调整的，随时在留言，我都会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