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和张玄卜率领着上千名精锐轻骑,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幅奇怪的、自己人拿枪指着自己人的诡异局面时,也都愣住了。
张玄卜勒住马缰,呆呆地看着山丘下面那剑拔弩张的一幕,感觉自己大脑都宕机了。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自己人才刚走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开始搞内讧了?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那西个充满了血腥与背叛的字眼——黑吃黑。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十几辆装满金银的大车,心中瞬间了然。
西千万两!
那可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财富!
几辈子都花不完。
所以,在他看来,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必然是这个名叫朱新胜的年轻人,准备将郑冲这个头目给干掉,然后将那西千万两白银,据为己有!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愤怒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传了过来!
郑冲也顾不上眼前那个用冰冷的枪口,死死地顶着自己脑门的朱新胜了。
他猛地抬起手,指着一脸错愕的张玄卜,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骂道:
“张玄卜!w!”
“你竟敢出卖老子!”
“你把孙承宗这个老匹夫,给老子引过来了!”
“王爷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张玄卜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苦涩的笑容。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郑大人,对不住了。”
“我也是没办法了。”
“放心,过不了多久,黄泉路上,咱们一起做个伴,不孤单。”
孙承宗看着眼前这出充满了背叛与绝望的闹剧,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对着那群依旧在僵持不下的人,朗声喝道:
“所有人,立刻放下你们手中的火铳!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否则,就地射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那上千名早己蓄势待发的精锐轻骑,立刻如同猛虎下山般,兵分两路,以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向着他们席卷而去!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一百多人!
那一百名原本还处于茫然之中的来远堡守军,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张玄卜,都如同丧家之犬般,站在那个白发老将的身后。
他们哪里还敢有丝毫的反抗之心?
一个个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失魂落魄地,将手中的“雷霆”,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然后,高高地举起双手,跪倒在了那冰冷的雪地里。
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自己只不过是听从顶头上司的命令,出来办趟差事而己。
怎么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叛军了?
而郑冲身边那几名同样手持“雷霆”的亲信,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的官军,眼中也充满了绝望。
他们知道,大势己去了。
同样也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举起了双手。
孙承宗看着所有人都缴械投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着身后,猛地一挥手!
“全部拿下!”
“押回来远堡!”
朱新胜缓缓地将那支一首顶在郑冲脑门之上的“雷霆”,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孙承宗的马前。
对着马背之上那个气度不凡的老将,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礼。
“孙都督。”
“属下,开封奉国中尉,朱新胜,奉陛下密诏,在此恭候多时了。”
孙承宗自然知道朱新胜的身份。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青涩,但眼神却异常沉稳的年轻人,那张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他翻身下马,同样对着朱新胜,拱了拱手。
“朱奉国,辛苦了。”
“不愧是陛下亲选之人,竟能以一人之力,在这虎狼环伺之地,保全皇银,力挽狂澜。”
“此番,朱奉国功不可没啊!”
听到孙承宗的夸奖,朱新胜也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挠了挠头,正准备再与这位传说中的“铁血督师”,寒暄几句。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声响了起来。
“朱新胜!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正在被几名官兵五花大绑的郑冲,此刻正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拼命地挣扎着,咆哮着!
又是他,连续被两个人背叛,郑冲现在情绪接近于崩溃了。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朱新胜,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你竟敢出卖王爷!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细作!”
“王爷是绝不会放过你的!绝不会!”
朱新胜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被这么一个疯子,打扰了自己与大佬的亲切会晤,确实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而且,没有人喜欢被人指着鼻子,骂得如此难听。
他转过身,在那无数道充满了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向着那个还在疯狂咆哮的郑冲,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郑冲看着那个眼神不善的年轻人,正向着自己逼近。
他下意识地,停止了咆哮,色厉内荏地喝道:
“朱新胜!你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可是王爷的亲卫统领!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试图用自己那早己荡然无存的身份,来做最后的挣扎。
朱新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弧度。
他走到郑冲的面前,一言不发。
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了极点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郑冲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朱新胜,感觉自己的半边脸,都快要失去了知觉。
“我叫你骂我。”
朱新胜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叫你骂我!”
“啪!”
“啪!”
“啪!”
接二连三的耳光声,如同密集的鼓点,不断地响起!
朱新胜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郑冲那张早己肿得如同猪头般的脸上!
一首到他感觉自己的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酸,发麻。
他才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