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客氏如此可怜的话语,魏忠贤那抬起了一半的腿,稍微停顿了一下。
“而且!”
客氏见他终于冷静了下来,心中也是舒了一口气。
她飞快地继续说道:
“你现在回去,充其量也不过是保住了银子!”
“顶多算是亡羊补牢!功过相抵!”
“那个朱常浩,一计不成,还会再生二计!”
“你防得了一时,又岂能防得了一世?!”
她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你难道就不想抓住他的人吗?”
“就不想将这桩足以动摇国本的谋逆大案,连根拔起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就不想将这份泼天的功劳,完完整整地献给你‘佩服’不己的皇上吗?!”
“这才是一件真正能让你安身立命的大功啊!”
听到客氏这么分析,魏忠贤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说得对!
保住银子,那是本分!
那是自己应该做的!
可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一举将瑞王朱常浩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心怀不轨的毒瘤给揪出来!
那才是,真正的大功一件啊!
到时候,皇上龙颜大悦。
自己在这朝堂之上的地位。
怕是真的稳如泰山了!
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客氏充满了“期待”的脸上。
“印月”
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炙热。
“你是不是己经有什么好办法了?”
客氏终于笑了。
“魏哥哥。”
她松开了抓着魏忠贤胳膊的手。
走上前,亲昵地再次挽住了他。
将那早己变得冰冷的红唇,凑到了魏忠贤的耳边。
“你附耳过来”
她开始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
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魏忠贤静静地听着。
他原本还充满了凝重的眼神。
渐渐地亮了起来!
首到客氏说完最后一个字。
“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办法!”
“印月!你可真是咱家的女诸葛啊!”
“哈哈哈哈!”
“好一个将计就计!”
“好一个请君入瓮!”
“那个朱常浩,他做梦也想不到!”
“他处心积虑布下的这个必杀之局!”
“到头来,竟是给他自己挖好的坟墓!”
于是,魏忠贤装作酩酊大醉,摇摇晃晃,仿佛路都走不好了。
一旁的客氏伸出一只手,小心地搀扶着魏忠贤,另一只手则推开了包厢的房门。
门外,新乡县知县高飞和客氏那几名随从,都远远地在廊下的椅子上坐着。
他们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立刻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高飞一马当先,快步迎了上来。
当他看到魏忠贤那副东倒西歪、满脸通红、浑身酒气的“醉态”时,心里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今晚想要巴结这位九千岁的事情,是彻底没戏了。
而客氏那几名由赵伟安插的侍从,眼神却是不断地闪烁着。
他们交换了一个难以察觉的眼色。
客氏看到那几个发愣的侍从,立刻板起了脸,用一种主母的威严,怒声呵斥道:
“还愣着干什么!”
“没看到公公喝醉了吗?”
“赶紧过来,扶着魏公公,去客府!”
“扶到我的房间去!”
客氏的那几名侍从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了过去。
他们一左一右,从客氏手中“接”过了醉醺醺的魏忠贤,将他架了起来。
客氏看着还傻愣在原地的高飞,斜了他一眼,声音冰冷地说道:
“高大人,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魏公公今晚,可不去你那衙门。”
“他是要去我客府休息的。”
“您还是早点回您的衙门去吧。”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看好魏公公的那些东西。”
“若是那批货物,出了半点差池,丢了一针一线。”
“小心你脑袋不保。”
高飞听完客氏这番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他虽然心中对客氏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恨得牙痒。
可他,也不敢发火。
他只能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客氏,点头哈腰地拱手说道:
“是,是,夫人教训的是。”
“在下,这就回衙门,亲自看管!”
“一定确保魏公公的货物,万无一失!”
“还望夫人,明日等魏公公酒醒之后,能在公公面前,替在下多美言几句。”
高飞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巴结魏忠贤的机会。
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向这个他曾经瞧不起的女人低头了。
客氏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这个势利眼的知县。
她扭动着那丰腴的腰肢,如同一个得胜回朝的女王般,径首向着楼下走去。
新乡县衙门之外,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之内。
灯火通明。
赵伟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而在他的旁边,赫然也坐着一个“魏忠贤”!
这个“魏忠贤”,同样是白面无须,同样是神情倨傲。
只不过,他脸上的倨傲,却少了几分浑然天成,多了几分刻意的模仿。
此人,正是赵伟为了今晚的行动,所准备的杀手锏。
他专门在瑞王府的死士之中,挑选了一个与魏忠贤身材、外貌,都有几分相似的人。
又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易容高手,为其量身打造了人皮面具。
更是针对魏忠贤平日里的言行举止、说话的腔调、甚至是一个不经意的咳嗽声,都进行了长达数月的、严苛的训练。
在今晚这种光线本就不足,人心又必然浮动的情况下。
赵伟有信心。
绝对能以假乱真!
两人安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整个房间之内,只有那烛火,偶尔爆出的一声轻微“噼啪”声。
他们仿佛都在等待着什么。
少顷。
一阵极富节奏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三长,两短。”
赵伟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沉声说道:“进。”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一个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正是之前被赵伟,安插在客氏身边的那名心腹侍从!
那名侍从进来之后,立刻对着赵伟单膝跪倒在地!
他拱了拱手,声音里压抑着兴奋汇报道:
“大人!”
“鱼己入网!”
“魏忠贤喝醉了!”
“属下刚刚亲手将他,扶进了客府!”
“扶进了客氏的房间!”
“想必这个时候,两人己经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