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他!”赵老四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陈骁感觉自己像一颗撞向铁板的鸡蛋。
沥青雨棚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棚架剧烈下陷,碎屑和灰尘簌簌落下。
剧痛如烧红的烙铁,从脚踝猛地烫遍全身。
他死死抓住雨棚边缘滚烫的金属支架,指尖在生硬的铁皮上磨出刺痛,他强行撑住身体,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在那边!他跳下去了!”钟楼里传来赵老四气急败败的嘶吼。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清脆咔哒声。
枪?
这帮人居然有枪!
陈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顾不上脚踝传来的撕裂感,连滚带爬地从雨棚滑向地面。
“砰!”
又是一声闷响,这次是身体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系统:落地缓冲失败。二次冲击。。肋骨轻微骨裂。
妈的!
陈骁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疼得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挣扎着抬头,眼前是密密麻麻的墓碑,在午后阳光下投下长短不一的阴影。
“嗖——”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不远处一块大理石墓碑上,迸出刺眼的火星和碎石。
死亡的威胁像潮水般湧来,瞬间淹没了身体的痛楚。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瘸着一条腿,发疯似的冲进墓碑丛林。
他不敢走直线,只能在石碑间狼狈地z字形穿梭,每一次落脚,左脚踝都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
“他受伤了!跑不远!”赵老四狰狞的脸从钟楼窗口探出,“给老子围住他!别让他进了西山!”
陈骁咬紧牙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和不断刷新的逃生路线图。
【系统:前方30米,路径左转。利用天使雕像作为掩体。】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向那座半人高的天使雕像,整个身体重重撞在冰凉的石料上。他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怀里的油布包硌得他生疼,彷彿在提醒他,这一切不是噩梦。
顾伯伯死了。
被那个叫赵老四的畜生,为了这个东西,害死了。
一股混杂着悲恸和愤怒的血勇之气冲上头顶,压倒了恐惧。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要活下去,为了顾伯伯,为了爸妈留下的唯一线索,也为了还在家里等他回去的妹妹!
【系统:侦测到三名追击者正在从三个方向包抄。距离:78米,55米,91米。建议立刻转移。】
陈骁探出头,飞快地扫了一眼。
一个人正从左侧墓地区迂迴,另一个人佔据了右侧一处地势较高的小土坡,而赵老四本人,则带着最后一个手下,从正后方笔直追来。
一张简陋但有效的包围网正在收紧。
“妈的,这小子属兔子的?”赵老四一脚踹在一块墓碑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鞋印又红又肿,让他看起来分外滑稽可笑。
“四哥,他好像往林子那边去了。”旁边的手下举着望远镜,“你看,那边的灌木丛动了一下。”
“追!”赵老四啐了一口,“老子今天非得扒了他的皮!”
两人立刻朝着手下指的方向追去。
然而,在他们身后,那座天使雕像的阴影里,陈骁慢慢将身体缩得更紧。
刚才他不过是捡起一块石头,扔向远处的灌木丛,制造出声响。
一个最简单的声东击西。
【系统:两名威胁目标已偏离正确路线。剩余一名威胁目标位于高处,视野受阻。当前为最佳转移时机。】
陈骁没有丝毫犹豫,贴着一排排墓碑的阴影,像一只受伤的野猫,悄无声息地朝着西山树林的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冷汗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
终于,在身体达到极限之前,他一头栽进了树林的阴影里。
——
“废物!一群废物!”
墓地边缘,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女人,用鞋尖不耐烦地碾着地上的烟头。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她的身后,四名身穿统一黑色西装、佩戴墨镜的魁梧壮汉恭敬地站立着,面容严肃,令人不寒而栗。
赵老四站在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大气都不敢出。他脸上的鞋印,在女人锐利的目光下,彷彿也变得滚烫。
“红姐,那小子太狡猾了,而且而且他好像提前知道我们的位置”赵老四试图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
被称作“红姐”的女人叫凌柒,代号“红狐”。她看都没看赵老四一眼,目光扫过整个凌乱的现场——钟楼破碎的窗户,雨棚上巨大的凹陷,还有地面上那几滴已经凝固的血迹。
“四年。”凌柒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组织让你在这里盯了四年,你得到的结果,就是一个死了的目标,和一个带着笔记本跑掉的受伤大学生?”
“我”赵老四的额头渗出冷汗。
“顾大龙死了,线索就断了。这我可以理解为意外。”凌柒蹲下身,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拈起一滴血迹,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后从腰间取出微型光谱仪,对准血迹扫描。。”
她收起仪器,眼神锐利如刀,“他走不远。”
她转头盯着赵老四:“但是,在三对一,对方手无寸铁还受了伤的情况下,你们不仅让他跑了,甚至连他往哪个方向跑的都无法确定。”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赵四,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挑战组织的耐心?”
“不是的!红姐!我们”
“闭嘴。”凌柒站起身,将手套上沾染的血迹在赵老四的衣服上擦了擦,“我不想听任何解释。现在,立刻,把这个区域所有监控录像调过来,特别是通往市区的各个路口。还有,那个大学生叫什么名字?社会关系?家庭住址?我要全部资料,十分钟内。”
她的命令清晰、干脆,不带一丝冗余。
“叫叫陈骁。”旁边一个手下连忙回答,“海城大学大三学生,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妹妹叫陈小雨。平时在做闪送骑手兼职。”
“妹妹?”凌柒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很好。一个完美的弱点。”
她转身看向茂密的西山树林,眼中闪过一丝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他受伤了,跑不远。山里没有食物,没有药品,他撑不了多久。掐断他的手机信息!”凌柒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给我接通‘秃鹫’。告诉他,目标进入西山区域,坐标马上发给你。他身上有伤,左脚踝。我需要空中热成像支持。另外,封锁所有下山的路,派人去他家‘做客’。”
挂掉电话,她才重新看向赵老四,眼神像在看一件无用的工具。
“赵四,这次任务结束后,回基地领罚吧。你不适合外勤,去后勤刷一辈子马桶,对你,对组织,都好。”
红狐是归墟组织下的西枢执事,说话说一不二,行事果决狠辣,拥有生杀予夺、临机专断、调用归墟秘器之权的实权职位,地位仅次于七瞳议会成员。因此,在归墟组织中,她是成员们最害怕的人物之一。
赵老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屈辱和不甘在他眼中交织,但他最终还是低下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因为他知道,“红狐”说出的话,就是最终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