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来时顺畅许多,新生的草木漫过黑石,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林风没有御空,只是缓步走着,玄玉佩在掌心随步伐轻轻晃动,雷纹偶尔亮起,与沿途复苏的灵脉打个照面——那些曾被煞气侵蚀的地脉节点,此刻正像呼吸般微微起伏,将精纯的灵力注入土壤。
行至半山腰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右侧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隐约露出半截生锈的矿车轨道,轨道旁的石壁上,还能看到当年矿工凿出的粗浅记号。
“竟走到这里了。”林风拨开灌木,轨道尽头的矿洞入口已被藤蔓覆盖,洞口的木牌早已腐朽,只余下“七号矿道”四个字的残痕。他指尖抚过石壁,那里有个模糊的拳印,是当年他被管事推搡时,淬体境二层的灵力无意间留下的——那时的灵力微弱得可笑,连石块都凿不破,却已是他拼尽全力的证明。
玄玉佩突然发热,雷纹在矿洞入口投射出幅虚影:少年穿着破烂的矿工服,蜷缩在矿道角落,手里攥着块粗糙的玄玉,借着微弱的矿灯,笨拙地模仿着管事演示的引灵手势。灵力刚入体便乱冲乱撞,少年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攥着玉佩不肯撒手,嘴里还念叨着:“再试试……再试一次就好……”
虚影渐渐淡去,林风站在原地,望着黑暗的矿洞深处。灵皇境中期的灵力在体内静静流淌,雷狮灵相的轮廓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如今的他,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整座矿道坍塌,可当年那个连引灵都困难的少年,却曾视这里为唯一的容身之所。
“进去看看?”他侧身钻进矿洞,玄玉佩自动亮起,雷纹在前方铺出条光带。矿道里的积水早已干涸,当年堆放矿石的角落,长出几株发光的菌类,将岩壁上的凿痕照得清晰——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里,藏着他无数个夜晚的挣扎与坚持。
走到矿道中段,石壁上突然出现片平整的区域,上面用尖锐的石块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林风,三月初七,淬体境三层。”字迹被岁月磨得很浅,却仍能看出刻字时的用力。他记得那天,他终于突破淬体境三层,激动得半夜跑到这里刻下记号,以为自己已是“高手”,足以不再受欺负。
玄玉佩的光芒突然聚焦在字迹旁,那里有个更浅的刻痕,是朵小小的莲花——是苏沐雪当年偷偷送来疗伤药时,用发簪刻下的。那时她还是莲花宗的外门弟子,因追查骨腐教线索来到矿场,却意外撞见他被欺凌,便留下药和句“灵力如水流,堵不如疏”。
“原来缘分早就开始了。”林风轻笑一声,继续向矿道深处走去。尽头的塌方处,当年他被埋的地方,如今已长出片小小的竹林,竹笋穿透石块,直指矿洞顶端的微光。玄玉佩在此刻剧烈震颤,雷纹与竹林下的地脉节点产生共鸣,他能感觉到,矿道深处竟藏着条微型雷脉,正是当年玄玉佩能引动灵力的源头。
“难怪……”林风恍然大悟。初代祖师炼制玄玉佩时,特意将其与雷火山的微型雷脉相连,就是为了让玉佩能在最贫瘠的地方,也能为继承者提供一丝灵力——矿道里的雷脉虽弱,却像颗种子,在他体内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如今的参天大树。
他伸手按在竹林下的地面,灵皇境中期的灵力顺着雷纹注入地脉,微型雷脉被瞬间激活,矿道里响起噼啪的电弧声。那些发光菌类突然暴涨,将整个矿道照如白昼,岩壁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雷纹,与玄玉佩的纹路连成一片——原来这座矿道,本身就是初代祖师留下的“引灵阵”,专为资质平凡却心性坚韧者所设。
“不是巧合,是……选择。”林风收回手,玄玉佩的雷纹里多了丝温润的绿意,那是微型雷脉回馈的生机。他能感觉到,灵核里的灵元光点愈发凝实,雷狮灵相的鬃毛上,竟浮现出与矿道雷纹相似的脉络——这是比单纯提升境界更珍贵的收获,是与自身根基的彻底共鸣。
离开矿洞时,夕阳正将雷火山染成金红色。山脚下的小镇已恢复热闹,镇民们在广场上搭建戏台,据说要庆祝“地脉复苏”。林风刚走到镇口,就被个提着药箱的老者拦住——是当年矿场的赤脚医生,曾偷偷给他治过伤。
“小伙子看着面熟啊。”老者眯着眼打量他,“是不是以前在矿场待过?瞧你这气度,如今定是大人物了。”
林风笑着点头:“您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老者拍了拍他的胳膊,“当年你总揣着块破玉,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撒手,”他突然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那些年矿场怪事多,夜里总听到鬼哭,就你待的七号矿道安安稳稳的,定是你那玉在护着你。”
正说着,戏台方向传来喧哗。赵凯的火凤灵相突然从镇上空掠过,灵皇境后期的灵力带着炽烈的暖意,将戏台周围的乌云驱散:“都让让!本大爷给你们露一手!”他俯冲而下,火焰在戏台中央凝成朵巨大的火莲,引得镇民阵阵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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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抬头时,恰好看到苏沐雪的银莲灵相从另一侧飞来,净世之力化作细雨,洒在镇外的田地里,蔫了的秧苗瞬间挺直了腰杆。陈炎的玄龟灵相则趴在镇口的水井旁,地脉灵力顺着井口注入,井水立刻变得甘甜清冽,镇民们争相打水,笑声此起彼伏。
石豆抱着小少年,银蛇灵相在他肩头吐着信子,正给孩子们演示如何用灵力催生花朵——灵皇境初期的灵力虽浅,却足够让种子在瞬间发芽,引得孩子们围着他拍手叫好。
“看来都没走远。”林风缓步走向戏台,玄玉佩在掌心轻轻跳动,像是在为这久违的热闹而喜悦。他知道,三个月后的极北冰川注定是场硬仗,莲花宗总库背后,或许藏着比骨腐教更凶险的秘密,但此刻,看着身边的同伴,看着重获生机的小镇,他突然觉得,那些过往的艰难,都成了此刻最值得珍惜的铺垫。
赵凯看到他,立刻招手:“林风快来!镇民说要谢我们,杀了头灵猪,正烤着呢!”
苏沐雪递给她一朵刚凝成的莲花:“用净世之力处理过,能安神静气,正好稳固你的灵力。”
陈炎从井里捞出个西瓜,玄龟灵相轻轻一催,西瓜便自动裂开,露出鲜红的瓜瓤:“地脉水养的,尝尝?老龟说能润灵核。”
石豆的银蛇灵相卷来串野果,灵皇境初期的灵力让果实泛着光泽:“林风哥,这个甜!”小少年则抱着块烤得金黄的灵猪肉,递到他面前,眼里满是期待。
林风接过莲花,咬了口西瓜,看着眼前喧闹的景象,玄玉佩在掌心泛起温润的光。他想起矿道里那个孤独的夜晚,少年攥着玉佩,望着漆黑的矿洞,连明天能否活下来都不知道。
而现在,他身边有并肩作战的同伴,有需要守护的生灵,有明确的前路,更有与他共生的玄玉。灵皇境中期的灵力在体内流转,雷髓剑在剑匣里微微震动,仿佛在催促他快点成长——极北冰川的莲花宗总库在等他,灵圣境的契机在等他,更广阔的天地,也在等他。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戏台亮起无数灯笼,照亮了镇民们的笑脸。林风举起手中的野果,对着同伴们笑了笑。
路还很长,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