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甲子吉时。
洛阳城,破晓。
整座城市从沉睡中苏醒,却未闻一丝寻常的喧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严肃穆的寂静。
一万中枢大军,身披锁鳞甲,手持神臂弩,自宫城延伸至城南天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甲胄的寒光,与初升的晨曦交相辉映。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他们被严格地约束在军士拉起的防线之后,却无人喧哗,只是伸长了脖子,用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目光,望向那条通往天地的道路。
今日,冀王将在此登基,成为这片大地的君主。
城南,天坛。
此坛乃连夜赶工,以巨石垒砌而成,共分三层,高九丈,象征九五之尊。
祭台之上,香炉、鼎器、祭品一应俱全,静待新皇。
文武百官身着崭新的朝服,按官职品阶,分列于天坛之下,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卢植、皇甫嵩、杨彪、王允、蔡邕五位元老站在最前列,神情肃穆,眼中却难掩激动。
五虎上将,六辅文臣,则分立两侧,如同新朝最坚实的支柱。
“咚——”
悠远而厚重的钟声,从宫城方向传来,一声,又一声。
万众瞩目之中,一队威严的仪仗缓缓驶来。
刘景,身着一袭玄色九爪金龙袍,头戴平天冠,冠前十二旒垂下,遮住了他的表情。
那龙袍之上,金线绣成的九爪金龙,在日光下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去,威严到了极点。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
他走下车辇,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那高耸入云的天坛。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最高。
他踏上了通往祭台的石阶。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身后,是数百文武,数万军士,数万百姓的注视。
他一步步向上,仿佛在踏着整个天下的脊梁,走向权力的顶峰。
当他最终站定在天坛最高处时,整个洛阳城,都仿佛匍匐在了他的脚下。
太常蔡邕,手捧祭文,缓步上前,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起。
“祭天仪式,开始!”
刘景接过三炷香,亲自点燃,对着苍天三拜。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今,汉室宗亲刘景,承天之命,顺民之心”
他将祭祀天地与汉室先祖的祷文一一诵读。
祭祀完毕。
刘景转身,面向天坛之下,那数万翘首以盼的军民。
他从蔡邕手中,接过那份早已拟好的登基诏书。
缓缓展开。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看书屋晓税网 冕废跃渎
“自黄巾祸乱,天下分崩,神器蒙尘,万民倒悬。朕,身为汉室宗亲,起于微末,扫平黄巾,北击鲜卑,诛除董卓,一统十三州,志在匡扶社稷,再造乾坤。”
“今天下归心,万民拥戴,百官劝进,不敢推辞。”
“为安社稷,为慰民心,朕,谨告天地,即皇帝位!”
话音落下,他停顿了片刻,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陡然提高!
“为开万世之太平,为启万代之基业,改元‘景和’!”
“景,是为天下景秀,山河壮丽!”
“和,是为万民和睦,四海一家!”
“景和元年,自今日始!”
“景和!”
“景和!”
台下,人群中爆发出第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刘景双手虚按,欢呼声瞬间平息。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继续宣读。
“朕初登大宝,与民更始,大赦天下!”
“凡罪在十恶不赦之外者,咸赦除之!”
此言一出,人群彻底沸腾了!
无数百姓,尤其是那些家中有亲人获罪的,当场跪倒在地,喜极而泣,对着天坛的方向拼命磕头。
“陛下圣明!”
“陛下仁德!”
欢呼声此起彼伏。
刘景没有停下,他要将这股情绪,推向最高潮!
他将诏书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
“朕,将继承高祖、光武之志,扫平宇内,澄清玉宇!”
“兴医学,办教育,开民智,强国家!”
“使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
“朕在此立誓,必将实现——”
“三兴大汉!”
“三兴大汉!!!”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它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最深处的火焰!
这不再是改朝换代!
这是中兴!是复兴!是汉家儿郎最引以为傲的传承!
“吾皇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
“吾皇万岁!!!”
王允、卢植等老臣,老泪纵横,率领百官,齐齐跪倒。
“吾皇万岁!!!”
关羽、张飞、吕布等五虎上将,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声如洪钟。
“吾皇万岁!!!”
贾诩、郭嘉等六辅文臣,俯身下拜,心潮澎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坛之下,数万军民,无论官绅、无论兵卒、无论百姓,在这一刻,全部黑压压地跪倒在地!
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聚成一股无与伦比的洪流,冲天而起,震彻云霄,仿佛要将整个洛阳城都掀翻过来!
刘景站在天坛之巅。
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着这股声浪的冲击。
他听到的是忠诚!是拥戴!是狂热!
他俯瞰着脚下臣服的万民,俯瞰着这广袤无垠的疆土。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来自后世的灵魂。
他就是皇帝!
是这片土地唯一的主宰!
穿越十几年,从一个小小的村落,到元氏县令,到太守、州牧、再到冀王,直到今天。
他终于登上了这个世界的最高峰,实现了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
君临天下!
刘景缓缓睁开眼,他的瞳孔深处,是前所未有的雄心与壮志。
这天下,是他的了!
深宫之内。
永安宫。
这里是何太后的居所。
宫殿外那震天的欢呼,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波地涌入,清晰可闻。
何太后坐在殿内,面无血色,手中的一杯茶水,早已冰凉。
她的脸上,有欣喜,有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忧虑。
新皇登基了。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