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洛阳宫城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大汉疆域图。
刘景背手立于图前,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他的身后,站着六个人。
郭嘉、贾诩、荀彧、沮授、戏忠、田丰。
这六人,是刘景最为倚重的核心谋主六辅之位,是大汉新朝的大脑。
今夜,他们被一道密诏,从各自的府邸中紧急召来。
气氛有些凝重,每个人都察觉到,将有大事发生。
郭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贾诩则老神在在,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
荀彧和田丰对视一眼,眉头都微微蹙起,他们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都来了。”
刘景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今日在朝堂上,拒绝大修宫殿,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开场白,让众人精神一振。
“朕今日召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朕接下来真正想做的事情。”
刘景走到主位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案几上。
“朕要做的,是彻底革除前朝弊政,建立一个能长治久安,传之万世的全新制度!”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针落可闻。
即便是郭嘉,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刘景站起身,再次走向那幅巨大的疆域图。
他伸出手指,从西凉的荒漠,划过中原的沃土,再到江东的鱼米之乡。
“三公九卿之制,自前汉沿用至今,已有四百年。”
“四百年间,外戚专权、宦官乱政、州牧割据,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在这套制度的漏洞下发生的?”
“三公之间,权责不明,互相掣肘。九卿衙门,分工混乱,遇事推诿。”
“一个政令从中枢发出,层层盘剥,到了地方,早已面目全非!”
刘景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如今战乱初平,天下百废待兴。那些盘根错节的旧世家,旧豪强,在战火中十不存一,对朝堂的阻力降到了最低点。”
“这,正是我等为万世开太平,进行彻底改革的最好时机!”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断。
荀彧等人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们隐约猜到了皇帝的意图,但那想法太过骇人,让他们不敢深思。
刘景缓缓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最信任的六位谋士。
他一字一顿,抛出了那足以颠覆整个时代的构想。
“朕,决定!”
“废三公九卿!”
“立四宰九部一院制!”
轰!
这些字,仿佛一道惊雷,在六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饶是郭嘉、贾诩这等智计百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此刻也齐齐色变,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容。
废除三公九卿?
这是从大汉立国之本上动刀!
这不是改良,不是修补。
这是彻底的颠覆!
是从根子上,将整个帝国的权力中枢,推倒重来!
“陛下,此事”
荀彧性格最为沉稳,他第一个站出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此事,干系太过重大!三公九卿乃祖制,四百年来深入人心,一旦废除,恐怕会引起天下动荡,百官惶恐啊!”
田丰也立刻躬身附和。
“荀令君所言极是!陛下,更张改制,需循序渐进,如此激进,无异于自毁根基!”
他们不是反对改革,而是被刘景这石破天惊的手笔,吓到了。
这步子,迈得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整个新生的王朝,为之倾覆。
刘景没有动怒,他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朕先说‘一院’。”
刘景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冽。
“朕要设立‘都察院’,独立于所有衙门之外,不受任何人节制,只对朕一人负责!”
“其职权,便是监察百官,风闻奏事!上至宰辅,下至县吏,凡有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懒政怠政者,都察院皆可弹劾,皆可纠察!”
此言一出,贾诩的眼角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
这都察院,就是皇帝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的一把利剑!
一把只听命于皇帝的,最锋利的剑!
“再说说‘九部’。”
刘景不给他们过多思考的时间,继续抛出重磅内容。
“吏、户、礼、兵、刑、工,此六部,将取代九卿原有的大部分职权。”
“每一部设尚书一人,侍郎二人,各司其职,权责分明。再也不会出现以往那种,一件事几个衙门都在管,最后谁都不负责的局面!”
随着刘景的讲述,荀彧和田丰脸上的惊骇,逐渐被一种深思所取代。
他们都是顶级的内政人才。
刘景所描述的这套“六部制”,虽然闻所未闻,但其分工之明确,逻辑之清晰,远胜于混乱的九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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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制度一旦运行起来,朝廷的行政效率,将会得到恐怖的提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郭嘉,突然抚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妙!妙啊!”
他眼中异彩连连,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一扫之前的困倦。
“陛下!嘉明白了!”
郭嘉上前一步,声音激昂。
“此举看似颠覆,实则高明至极!三公之权,过重!九卿之职,过乱!如今将三公之权,分于四宰,将九卿之职,细化为九部!”
“权力被拆分,便不易被一人独揽!职权被明确,便能各司其职,效率倍增!”
他转头看向依旧在沉思的荀彧等人,大声道。
“最关键的是,无论是四宰,还是九部,最终的裁决权,都归于陛下!这才是真正的集天下大权于一身,乾纲独断!”
“此非自毁根基,此乃为我大汉,奠定万世之基业啊!”
郭嘉的话,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敲在众人心头。
贾诩一直微眯的双眼,豁然睁开。
他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地补充道。
“奉孝所言,一针见血。”
“此制若成,世家门阀再难通过安插一两个三公高位,便能轻易左右朝局。权力被细分,就意味着他们需要渗透的目标,变得更多,更难。”
“对于皇权而言,此乃阳谋,堂堂正正,无可破解!”
沮授和戏忠也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狂热。
“敢问陛下,除了这六部,另外三部是?”沮授迫不及待地问道。
御书房内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凝重惊骇,彻底转变为一种炙热的、疯狂的探讨。
这六位帝国最顶尖的大脑,在这一刻,被刘景抛出的宏伟蓝图,彻底点燃了。
刘景看着他们,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另外三部,朕暂定为‘商部’、‘农部’、‘医部’。”
“商部,统管天下商路、市易、物价、关税,乃至海外贸易。”
“农部,统管天下农桑、水利、良种推广、畜牧。”
“医部,统管天下医政、药材、防疫、以及医学院。”
这三个部的出现,让荀彧等人再次愣住。
将士农工商中的“商”,与“农”,乃至“医”,提升到与“吏、兵、刑”并列的“部”级衙门。
这种思想,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这个时代的认知!
“陛下这”
荀彧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刘景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文若,时代变了。”
“一个强盛的帝国,不能只靠农人种地,不能只靠士人读书。商业带来的财富,农业提供的根基,医药保障的民生,同样是国之重器!”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
“至于‘四宰’,朕的初步构想,设立左、右、前、后四位宰相辅佐朕,分别协管不同领域的部司。”
“如此,方能构成一个完整、高效,且权力互相制衡,最终又全部向朕负责的中枢架构!”
御书房内,彻底安静下来。
六位谋主,呆呆地站着,脑海中反复回味着刘景描绘的这幅蓝图。
四宰、九部、一院。
分工明确,权责清晰,层层递进,互相监督,最终万流归海,尽归君王。
这是一个何等精密、何等宏大、何等完美的政治构架!
过了许久,荀彧才缓缓直起身。
他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对着刘景,深深一揖,拜倒在地。
“陛下之雄才伟略,远迈前人!臣,心悦诚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极致的震撼与激动。
“臣等,心悦诚服!”
郭嘉、贾诩、田丰、沮授、戏忠,五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这一刻,他们看着刘景的眼神,已经不再仅仅是看一位主公。
而是在仰望一位,即将开创前所未有之伟业的圣君。
刘景看着匍匐在地的六人,心中豪情万丈。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步。
最艰难的,永远是如何将这幅完美的蓝图,变成现实。荀彧抬起头,眼中虽然燃烧着兴奋的火焰,但理智仍在。
他提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是最现实的问题。
“陛下,此策经天纬地,臣等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只是如此巨大的变革,该如何推行?”
“朝中以太傅卢公、太保皇甫公、司徒王公为首的一众老臣,他们会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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