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贷款加租车就是第一步。
看着银行卡里四位数的余额，王准熟练地打开了app。
很快，三十万重新到账！
“现在，线索变成了三条——”在租车软件上选定‘送车到指定地点’的服务之后，王准抬起头来。
“男人、窒息，加上48小时循环。”
窒息跟呼吸衰竭，在医学上或许有区别——但对王准等人来说，都一样。
反正都是让人无法呼吸，没必要刻意区分开。
“接下来，我们依旧分两组行动。”王准抬手示意众人围近。
“突破口不变——还是曹经理那条线。我们要做的，是把所有死者的位置在地图上标出来，画出完整的死亡分布图。”
“这件事交给你，常威。”
常威没有立刻应声。
他眉头先是一紧，随即松开，像在脑子里飞快地推着什么，“王队……”
“现在这个时间点——我们刚回到‘第一天’的上午，对吧？”
“嗯，怎么了？”
“问题是，眼下这个时段，可能还没死几个人，数据量太少了，现在就动手绘制分布图……”常威摸了摸后脑勺，接着说道：“不是不能做，但出来的结果大概率是片段的、零散的。”
“我们很可能……抓不住真正的规律，反而容易被偶然的分布误导。”
“所以，我的建议是等——！”
“等死亡事件累积到一定数量再去找曹经理。”
“行，就按你的判断来。”王准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建议你先把曹经理控制住——时间重置，事件不一定会原样重演。”
“万一他这次运气不好，提前死了怎么办？”
曾理给出的命案地点，从最初的‘和润公寓’变成了‘福安新村小区’，随之变化的还有死者身份和死亡方式……
唯一没有因循环而动摇的，只有那个贯穿始终的死因——
无法呼吸！
常威也明白这一点，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快速扫了一眼时间，“嗯，车一到我们就动身。”
王准抬起头，目光顺着玻璃幕墙向上攀，他眯眼一层层往上数，数过十几层就乱了——
每一层的窗格都长得一样，根本辨不出哪里是27层。
他懒得再数一遍，反正阿灯多睡一会儿也不碍事……
王准收回视线，看向众人：“‘48小时’这条新线索，你们怎么看？”
“为什么不是24小时，也不是72小时？”
“偏偏是48……”
“这个数字背后，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王准自己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随后将整盒烟连带着打火机递给身旁的张文，示意他传下去。
“都放松些，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呼出一缕薄烟，王准开口问道：“听到‘48小时’这个词，你们第一反应是什么？”
“黄金救援时间！”常威脱口而出。
不愧是消防队出身，这个答案已经刻在了他骨子里。
“无论是自然灾害、人员失踪，还是重大事故——头48小时就是生死线。过了这个窗口，希望就渺茫了。”
救援么？
王准眼神晃了晃，记在了心里。
“还、还有！”张文接过烟迅速点燃，立即转手递给沈石，“传唤时限！刑事案件里，传唤、拘传最长不能超过48小时——这是我爸常挂在嘴边的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文自己也愣了愣，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主动提起父亲。
连忙低头，他对着烟滤嘴猛吸了一大口。
那副情态只一闪就被王准收进了眼底，王准目光随即自然地转向别处，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敞开心扉嘛……
这是好事！
有了常威和张文两人在前面打样，众人讨论的氛围明显热络起来。
各种想法从不同的角度切入，接二连三——
什么‘苦逼牛马的周末双休时长’，什么‘病理诊断周期’，什么‘持续祷告的完整时段’，最后连‘生鲜冷链的48小时保鲜标准’都被某人高声提了出来。
提议越来越杂，方向也越来越散。
王准只是听着，没有打断，直到一声短促扎实的刹车声刺进耳膜——
吱。
紧接着是第二声。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众人身侧。
常威接过车钥匙，手指刚碰到门把手，王准已经靠近他身侧。
“要不要带枪？”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空手去，怕是镇不住人。
“不用。”车钥匙在常威掌心转了个圈，“曹经理那人，爱钱。”
王准没再说话，只朝他抬了抬下巴，用手比了一个电话联系的手势。
……
阿灯没醒。
灯笼内的烛火安静地烧着，光晕透过纸罩微微起伏。
小黑伸手又是轻拍、又是晃。
“算了算了，搬他去后备箱，我们直接出发。”王准俯身收起掉落在地上的残香。
临出门前，他脚步一顿，转身折回那间单人办公室。
曾理仍蜷在沙发上，睡得很沉。
王准伸手，食指在他鼻下探了片刻——温热的呼吸拂过指节。
嗯，人还活着。
他收回手，替对方带上了门。
“王队，我们现在是直接去‘和润公寓’？”常威不在，张文理所当然地占了副驾。
他一边问，一边伸手去调座椅。
“杨迪是死是活，必须查清楚。”王准略顿，侧脸看向副驾，“如果循环之后，人能刷新活过来，那我们后面的行动，或许可以再大胆一点……”
“话不能这么说。”
张文没系安全带，他干脆完全侧过身，“死而复生这种事……回来的那个，还能算是‘本人’吗？”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车里静了一瞬。
王准没接话，坐在后座的沈石微微直起了背——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常威。
其实不止常威……
除开王准和小黑之外，第九小队的所有成员都曾经‘死’过一次。
常威得算两次。
张文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手指蜷了蜷，迅速转回身子，连忙改口：“我是说……我的意思是，最好别冒险。”
“嗯，会说话就少说点，安全带系好！”王准一脚油门加速。
半小时后，和润公寓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确实和上次不同——
门口空荡荡的。
没有警灯，没有黄黑相间的警戒带，也没有低声交谈的制服身影。
所以，上楼很顺利。
张文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低声念着门牌号：
“313……314……31……”
声音突然刹住。
他停在一扇深色的防盗门前，身体微微前倾确认。
下一秒，张文转过头，压低的嗓音里绷着一股急促的张力：
“317——！”
“王队，就是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