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亡命狂奔
刀光，如一道血色的残阳。
在影卫头领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无限放大。
他想退。
可周侗燃烧了生命的一刀，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只能，举刀相迎。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凄厉的金铁交鸣！
影卫头领手中的钢刀，从中断裂。
那道血色的刀光，没有丝毫停滞，从他的眉心，一斩而下！
“噗嗤！”
影卫头领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额头，一直蔓延到胯下。
他的眼神，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难以置信。
随即。
他的身体，像一块被劈开的木头，向两边，缓缓倒下。
血，与内脏，流了一地。
“头儿！”
剩下的影卫，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周侗，也到了极限。
斩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刀后，他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手中的钢刀，脱手落地。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截被伐倒的巨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他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睁着眼，望着那轮，冰冷的，残月。
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老狗。
临死前。
终究，还是咬下了一块，最硬的骨头。
“杀了他！”
“为头儿报仇！”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疯狂的，复仇的怒火！
剩下的十几名影卫，彻底疯了！
他们放弃了阵型，放弃了理智，如同嗜血的疯狗，朝着倒地的周侗，和站在原地的林远，扑了上来！
林远没有去看周侗。
他知道，他已经死了。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眼中，那两团黑色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周侗，用他的命，为他，破开了这座“锁龙阵”。
也为他，点燃了，心中那最后一丝，名为“人性”的，枷锁。
“你们的命。”
林远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我收了。”
他动了。
身影，在月下，拉出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刀光，如泼墨，在人群中，肆意挥洒。
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雾。
每一次起落，都收割一条，绝望的生命。
【击杀影卫，捡取160点力量。】
【击杀影卫，捡取155点力量。】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林远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强。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就是神魔的，错觉。
他一拳，轰出！
狂暴的拳风，将一名影卫的胸膛，直接打得塌陷下去！
他一脚，踢出！
坚硬的头骨，如同西瓜一般，爆裂开来！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剩下的影卫，终于，崩溃了。
他们看着那个，在同伴的尸体与鲜血中，闲庭信步的，恶魔。
他们的战意，他们的骄傲，他们作为影卫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跑！”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个字。
然后，所有人，都转身，朝着山林中，亡命奔逃。
林远没有追。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站在，那片，由尸体和鲜血，构成的，地狱图景中央。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摇曳的树影，望向了，远处山脊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看了这么久。”
“也该，出来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山林间，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林远的，错觉。
林远笑了。
他走到周侗的尸体旁，弯下腰，捡起了那把，已经卷了刃的，百炼钢刀。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钢刀，朝着那个方向，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嗡——！”
钢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夜空！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在距离那片山脊，还有数丈远的地方，那把钢刀，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硬生生地，弹飞了出去！
紧接着。
一个，穿着儒衫，手持一把折扇的，中年文士，从树影后，缓缓走了出来。
他长得，很斯文，很儒雅，像一个，在月下散步的，教书先生。
但他的眼睛，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片，狼藉的战场，又看了看，林远。
脸上，露出一抹，赞许的微笑。
“不错。”
他轻轻鼓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真是不错。”
“不愧是，老师，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一个人，就杀光了，我精心培养的，三队影卫。”
“这份战绩，足以，自傲了。”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
老师。
这个称呼，让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你是，‘判官’？”
锦衣卫的绝密卷宗里，关于汉王朱高煦的记载，寥寥无几。
但，有两个代号，被用朱砂，重点标出。
一个是，“影”。
汉王手中，最锋利的刀，负责，暗杀与情报。
另一个，就是，“判官”。
汉王帐下，最神秘的谋士，负责，全局的策划与布局。
影卫，听命于“影”。
而“影”，则听命于，“判官”。
他，才是，朱高煦，真正的心腹。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判官合上折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心。
“那么，你应该也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远的怀中。
“把东西，交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比如，自尽。”
林远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他从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比“影一”，比刚才所有影卫加起来，都更加恐怖的，致命威胁。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如果，我不给呢？”
林远缓缓开口，体内的龙血，开始，疯狂沸腾。
“呵呵。”
判官笑了。
“林远，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明白，鸡蛋，是撞不过石头的。”
“你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力量，消耗了多少，你自己清楚。”
“而我，全盛状态。”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忘了告诉你。”
“我的武学，叫‘言出法随’。”
“简单来说。”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地，指向林远身旁，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石。
“我说，它要碎。”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那块巨石，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然后，“轰”的一声，碎成了一地的，石屑。
林远，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是什么，妖术？
内力外放？
不对。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内力的波动。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解释的，诡异力量。
“现在，你还要，试试吗？”
判官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但在林远眼中，那笑容，比任何恶鬼，都更加可怖。
跑！
林远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毫不犹豫，转身，朝着阿月消失的方向，亡命狂奔！
他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流光！
“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