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惊天逆转，死局破晓！
“太迟了”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林远的心脏上。
他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这两个字浇得冰冷。
“大人！什么太迟了？！”林远挣扎着站起，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臂，急切地追问。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卷羊皮纸递给了他。
那双曾经如磐石般稳定的手，此刻竟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林远接过军报，目光迅速扫过。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充满了大将军张辅特有的霸道与张扬。但信上的内容，却让林远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军报上说，大将军张辅因担忧黑风山战事，又接京城密报，称黎利叛军可能有异动，为策万全，他决定亲率一千近卫，轻装简从，星夜驰援，前来督战。
信末的日期，是昨天！
而他的预计路线，赫然便是要穿过升龙府外围，那片邱忠在信中提到的，另一股叛军的潜伏区域！
“疯了大将军疯了！”林远喃喃自语，手中的羊皮纸飘然落地。
他终于明白陈默为什么说“太迟了”。
这不是一道命令，这是一份催命符！
张辅以为自己是来突袭的猎人，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网中的猎物。
邱忠的计划，比他想象的还要恶毒，还要周密。他不仅算计了陈默的军队，更算计了大将军张辅的性格！他知道张辅爱兵如子，又刚愎自用，一定会亲自前来。
这一环扣一环，简直天衣无缝！
“完了全完了”林远眼前发黑，身体向后踉跄，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
他拼死带回消息，以为可以挽救一切。
却发现，自己只是揭开了更大绝望的序幕。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一把掀开，去而复返的赵谦闯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不忿与怨毒。
“大人！末将还是认为”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陈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失魂落魄的林远。
“出什么事了？”赵谦心中一突，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默没有看他，只是弯腰，缓缓捡起地上的军报，递了过去。
赵谦疑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从不忿转为惊愕，再从惊愕转为骇然，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大大将军他”赵谦的声音都在发颤，手中的军报仿佛有千斤重，让他几乎拿捏不住。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那些力主出兵的言论，是多么的可笑，又是多么的致命。
如果陈默真的听了他的话，此刻大军已经深陷“一线天”的泥潭。
而孤军深入的张辅，将面对叛军精心准备的雷霆一击，绝无生还的可能！
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赵谦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现在，你还觉得，出兵是天赐良机吗？”
陈默冰冷的声音响起，他缓缓转身，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死死盯着赵谦。
“你还觉得，林远是在谎报军情，贻误战机吗？”
“我”赵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赵谦。”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我问你，京城密报，是谁送来的？大将军的行军路线，为何会如此轻易地泄露？！”
“我我不知道啊大人！”赵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吓得魂飞魄散。
他只是一个一心想立功的百户，哪里知道朝堂上那些通天的阴谋。
陈默的质问，几乎让他以为自己也被当成了内奸。
“不知道？”陈默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那我就告诉你！因为我们内部，有不止一个王振！有不止一条邱忠的狗！”
“你之前那么急切地催促大军出征，是真的为了战功，还是想让这数千袍泽，早点去给大将军陪葬？！”
这诛心之言，让赵谦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冤枉啊大人！末将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末将末将只是只是急于求成，判断失误！”
他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林远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默是在敲山震虎。
眼下局势危如累卵，他必须用雷霆手段，彻底掌控住军心，不允许再有任何杂音。
陈默盯着赵谦看了许久，直到对方磕得头破血流，才缓缓开口。
“起来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股冰冷的距离感，却让赵谦如坠冰窖。
“谢谢大人。”赵谦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连头都不敢抬。
陈默不再理他，转身走回沙盘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这位身经百战的千户，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绝望后，眼神中非但没有了慌乱，反而燃烧起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烈焰。
“传我将令！”
他猛地一拍沙盘，声音斩钉截铁。
“赵谦！”
“末将在！”赵谦身体一颤，连忙应道。
“我命你，立刻点齐本部五百人马，带足三日干粮，即刻出发，前往‘一线天’峡谷！”
“什么？！”赵谦猛地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现在还去“一线天”？那不是去送死吗？
林远也皱起了眉头，不解地看向陈默。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但不是进攻。”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虚张声势也好，摇旗呐喊也罢，必须给我造出大军主力即将总攻的假象！把黎利那条疯狗，给我死死地钉在‘一线天’里！”
“黎明之前，我要让整个黑风山脉，都能听到你部的战鼓声！能做到吗？”
赵谦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图。
这是疑兵之计！
用他这五百人，去吸引叛军主力的全部注意，为真正的行动争取时间。
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大人这”赵谦面露难色，声音发苦。
“做不到，就提头来见。”陈默根本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这是你唯一将功赎罪的机会。”
赵谦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咬了咬牙，重重抱拳。
“末将遵命！”
说完，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大帐。
帐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林远身上。
“林远。”
“末将在！”林远立刻站直了身体，尽管身体虚弱，但他的眼神却明亮如星。
他知道，真正的任务，要来了。
陈默走到他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药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一股炙热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龙血丸】，军中秘药，能在一炷香内，让你恢复所有体力和精力。”
陈默将丹药递给他。
“吃了它。”
林远没有犹豫，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仿佛一团火焰轰然炸开，化作滚滚热流，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干涸的经脉被迅速填满，疲惫的肌肉重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不过短短几十息的功夫，他身上的虚弱感便一扫而空，状态重回巅峰！
“多谢大人！”林远抱拳道，心中对陈默的手段又敬佩了几分。
陈默点了点头，他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了一面古朴的令牌，递给林远。
令牌非金非铁，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辅”字。
“这是大将军的帅令，见此令如见大将军亲临。”
陈默的声音无比凝重。
“我给你三十名最精锐的斥候，一人双马。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从军营的位置，划出一条笔直的红线，直指大将军可能出现的区域。
“在叛军的刺客动手之前，找到大将军！”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的安全！”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他护送到这里！”
林今夜，不仅要和数千叛军刺客赛跑，更要和死神赛跑！
林远握紧了手中的帅令，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个任务的重量。
“大人放心。”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一字一顿地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沉重的承诺。
陈默看着眼前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他重重地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去吧。”
“我在军营里，给你备好庆功酒！”
林远重重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中军大帐。
帐外，三十名身穿黑色劲装，神情冷峻的斥候已经跨坐在战马之上，静静地等候。
每一匹战马的旁边，都另外牵着一匹备用的战马。
他们是陈默麾下最顶尖的斥探力量，是黑夜中的眼睛和耳朵。
看到林远出来，为首的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对着林远单膝跪地。
“斥候营校尉，李默，奉千户之命，听从林大人调遣！”
“出发！”
林远没有一句废话，他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黑马，一抖缰绳。
“驾！”
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冲出了营门。
三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被厚布包裹，只发出一阵沉闷的“嗒嗒”声，悄无声息地汇入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们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远方的山林轮廓里。
中军大帐前，陈默迎风而立，遥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远方的“一线天”峡谷方向，隐隐传来了震天的战鼓与喊杀之声。
赵谦的疑兵之计，开始了。
一场席卷整个交趾的滔天风暴，在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时刻，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