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脚悬在半空,妖刃插地,刀身微微震颤。头顶那道紫黑雷光刚散成灰烬,肩头还没掸完的尘屑还在往下落。
就在这时候,背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嗡鸣——像是烧红的铁条猛地浸进冷水里,响到一半就被掐住了喉咙。
我眼角一跳。
星盘熄了。
三尺见方的青铜盘浮在半空,原本流转的篆文全乱了套,扭曲成一堆歪歪扭扭的符号,像谁拿毛笔蘸墨摔了一跤后爬起来写的字。中间一行大字蹦出来:“err0r: fate_strea_not_found”。
紧接着,整个盘面一黑,连底光都灭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左眼的琉璃镜还压着太阳穴,刚才闭眼打断劫雷识别流程,现在瞳孔发胀,得缓两息才能再用。
可偏偏这时候,监控断了。
命运的语法错误看不见了,阵法的能量流向也抓不到了。我现在就像个盲人拿着把刀,在雷区里找路。
下一秒,一道人影从斜后方冲过来,带起一阵风。
寒星扑到星盘跟前,两手一拍青铜表面,“啪”地一声脆响,震得她指尖发麻。
“醒醒!别装死!”
没人回应。
她咬牙,又拍两下,力道比刚才还重,手心都红了。
“你要是敢在这时候罢工,回去我就把你塞灶膛里当烧火砖!”
第三下拍下去,星盘猛地一抖,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屏幕闪了几闪,终于跳出一行弹幕式的大字:
然后篆文重新排列,淡淡的光纹一圈圈荡开,像是重启后的自检程序。几息之后,妖阵的轮廓在虚空中投射出来,能量流动的轨迹缓缓浮现,红色的线绕着我脚下那圈阵纹打转。
我这才缓缓把右脚收回来,落地无声。
“破铜烂铁。”我冷笑,“连个缓存都存不住,还好意思标榜自己是先天灵物?”
寒星喘着气,甩了甩发烫的手掌,瞪我:“你还笑?刚才要不是我拍醒它,你一脚踩下去,直接掉进‘因果断层’里,魂都没地方拼!”
我没理她,低头看了眼插在地上的妖刃。刀身还在轻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血纹顺着刃脊缓慢游走,节奏和阵图的脉动隐隐同步。
星盘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亮了一下,浮出新提示: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轻轻敲了敲扇骨。
三息而已。
够我理清眼前的局面了。
我伸手拔起妖刃,刀尖朝下,轻轻抵回地面。不是为了破阵,而是借它的共鸣去探阵眼的余震。
一下,两下。
刀柄传来的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有人在地下敲摩斯密码,断断续续,规律难寻。
我眯了下眼。
这不是普通的命劫阵反馈。刚才那一记劫雷被我用漏洞卡住验证流程,虽然没劈下来,但它释放的能量已经被阵法回收了。现在这些震动,是劫力转化后的残流,在重新排布阵眼逻辑。
换句话说——杀劫没结束,只是换了种形式。
星盘的光纹终于稳定下来,重新接通全域监控。新的预警弹了出来,依旧是那副欠揍的网络腔:
我嘴角一扬。
“好了。”我说,“可以继续了。”
寒星一听这话,立马紧张起来:“你还要往前走?刚才系统都报错了,谁知道下一步是不是直接把你扔进轮回井里泡三天三夜?”
“那就泡呗。”我活动了下手腕,折扇在掌心转了个圈,“反正我也没交过冥河船票钱,老怪一直惦记着催债。”
她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我瞥她一眼,“我只是觉得,天道安排的剧本,越往后越无聊。什么‘杀劫降临’‘命格崩解’,全是套路。真正有意思的,是它自己都没想到的——比如现在。”
我抬脚,再次悬于半空。
这一次,没有雷光劈下,也没有石柱升起。四周静得出奇,连风都没有。
星盘的监测图上,红线突然剧烈跳动,像是探测到了某种深层协议正在激活。
寒星死死盯着那块青铜盘,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星盘碎片上——那是她随身带着的备用接口,万一再死机,她还能强行接入手动唤醒。
我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声:“狗崽子,你拍它比拍我都用力。”
“那是!”她嘴快接上,“它要是坏了,你死了我还能收玄冥阁遗产,我要是拍轻了让你挂了,回头你肯定从坟里爬出来骂我蠢。”
星盘默默浮着,没弹幕,也没吐槽,像是也被这对话噎住了。
我摇摇头,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阵心深处,那圈红光仍在缓缓旋转,像是某种倒计时。
我知道,只要这一脚落下,真正的杀劫机制就会启动。不是雷,不是幻象,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的规则级打击——要么改写命运,要么被命运抹除。
但我更知道一件事。
天道再强,也有启动延迟。
而我,专治各种卡顿。
我深吸一口气,脚尖微微前倾——
星盘忽然“咔”地一响。
所有光纹瞬间冻结。
屏幕上最后一个字还没消失:
我脚停在半空,眉头一皱。
寒星反应更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拍在青铜盘上!
“给老子醒!!!”
“滴!”
星盘猛地一震,光纹回流,弹幕炸出一行加粗大字:
我勾了勾唇角。
脚,终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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